「西郊,是我們的地盤。」
「錢,我們一分都不會交。」
壯漢聽到劉天的話,臉色猛地一沉,眼神變得兇狠:「陳默,你他媽找死?」
「找不找死,不是你說了算。」
「想拿西郊,可以。讓鄭浩南自己帶人來拿。搶得到,算他的本事。搶不到……」
劉天盯著壯漢的眼睛:「那就別怪我,把他伸過來的爪子,一根一根剁了。」
壯漢愣住了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一個剛冒頭的小勢力頭子,敢這麼跟青龍會的人說話。
愣了幾秒後,他怒了,徹底怒了。
「好,很好!陳默,你有種!」
他手指著劉天:「你等著,我看你能狂到什麼時候,我們走。」
說完,壯漢帶著兩個手下,轉身就走。
此時,院子裡的氣氛僵住了。
劉天的那幾句話,等於是徹底撕破臉,跟青龍會宣戰了。
老鬼第一個走過來,聲音有點無奈:「陳默……這下麻煩大了。青龍會他們真的會動手的。他們人多,錢多,傢伙也多……我們……」
「怕了?」劉天轉頭看著他。
老鬼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,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。
不光是他,院子裡很多人,眼神里都露出了恐懼。青龍會的名頭,在雲城太響了。那是真正的大佬,跟瘋狗不是一個級別的。
黑子咬著牙,吼了一句:「怕個鳥!大不了跟他們拼了,人死鳥朝天。」
但響應的人不多。幾個剛加入的兄弟,更是低著頭不敢看人。
刺青靠在牆邊,冷冷地說:「拼?拿什麼拼?人家有幾百號人,我們滿打滿算三十幾個。」
「人家有正經生意撐著,錢不斷。我們這點保護費,夠幹什麼?打起來,醫藥費、安家費,都不夠。」
這話像盆冷水,澆在每個人頭上。
就連黑子,也憋紅了臉,說不出話。
現實就是這麼殘酷。
熱血上頭容易,但真要跟青龍會這種龐然大物開戰,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。
有人小聲嘀咕:「要不……要不就先答應他們?六成是多了點,但好歹還能留一部分,還能活……」
「放屁!」
黑子瞪過去:「今天交六成,明天他們就能要七成、八成。到時候我們成什麼了?給他們打工的狗?」
「那也比死了強啊!」
「孬種。」
眼看就要吵起來。
「都閉嘴。」劉天開口了。
有跟了他一段時間的老鬼、黑子、刺青,有剛收服的灰狗幫舊部,有部分小團伙派來「表忠心」的人。
每個人的眼神都不一樣。
有恐懼,有不甘,有猶豫,有兇狠。
劉天看了很久,然後緩緩開口。
「我知道,你們很多人覺得,我剛才那話是找死。覺得我瘋了,非要拿雞蛋去碰石頭。」
「但我想問問你們。我們為什麼聚在這裡?老鬼,你當初為什麼跟我?」
老鬼愣了一下,低聲說:「……因為灰狗幫廢了我一隻手,我想報仇。」
「黑子,你呢?」
黑子梗著脖子:「我看瘋狗那幫雜碎不順眼!他們欺負人。」
「刺青?」
刺青沉默了幾秒:「不想再被人當狗。」
劉天點點頭,又看向那些灰狗幫投降過來的人:「你們呢?為什麼留下?因為瘋狗把你們當炮灰,因為覺得跟著我,至少有錢分,有飯吃,對嗎?」
那幾個被點到的人,低下頭,沒吭聲。
劉天聲音提高了一些:「我們這些人,聚在這裡,不是因為我們都他媽是聖人,講義氣講得感天動地。」
「是因為我們都受過欺負,都憋著一口氣,都不想再看別人眼色活著。」
「瘋狗踩我們,我們把他打跑了。現在青龍會來了,他們覺得我們剛站穩,人疲馬乏,好欺負。」
「覺得扔根骨頭,我們就得搖尾巴。覺得吼兩聲,我們就得跪下。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眼神變得銳利。
「如果我們今天慫了,交了那六成。那明天呢?後天呢?東郊的東北虎會不會也來要三成?南郊的長臉會不會也來插一腳?北郊的紅姐會不會也覺得我們軟柿子好捏?」
「到時候,我們算什麼?西郊的看門狗?誰來了都得餵一口?」
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劉天繼續說:「我不是瘋子,我知道青龍會厲害,知道我們人少,知道打起來勝算不大。」
「但有些仗,不是看勝算才打的。」
「是看這口氣,能不能咽下去。」
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廢棄的機器鐵架上,發出「哐」的一聲巨響。
「我陳默今天把話放這兒。」
「西郊,是我們一拳一腳打下來的,誰想來搶,就得先問問我們手裡的傢伙答不答應。」
「青龍會人多是吧?錢多是吧?那就來。他們想一口吞了我們,也得看看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。」
「從今天起,所有人,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。老鬼,你帶人,把西郊所有能進出的路口,都給我盯死了。」
「黑子、刺青,帶著兄弟們,把傢伙都準備好。灰狗幫留下的那些錢,全部拿出來,該買什麼買什麼,別省。」
「他們不是要打嗎?」
劉天看著所有人:「那我們就陪他們打。讓他們看看,我們這群他們眼裡的泥腿子,到底能崩掉他們幾顆牙。」
話音落下。
院子裡先是安靜。
然後,黑子第一個吼了出來:「打,媽的,打就打。老子早就看青龍會那幫裝逼犯不順眼了。」
「對,打!」幾個年輕的兄弟也跟著喊起來。
老鬼臉上的恐懼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狠勁。他咬了咬牙:「陳默,我聽你的,你說怎麼幹,就怎麼幹。」
就連那些原本猶豫的人,眼神也開始變了。劉天那番話,像把火,把他們心裡那點憋屈和不甘全點著了。
是啊,剛翻身當人,難道又要回去當狗?
阿龍走到劉天身邊,什麼也沒說,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劉天看著重新燃起鬥志的眾人,心裡那根緊繃的弦,稍微鬆了一點。
但他知道,真正的硬仗,還在後面。
青龍會鄭浩南……
這場局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