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的那番話，讓院子裡兄弟們的氣勢提振了不少。不少人都是摩拳擦掌，準備大幹一場。
黑子吼得最響，嚷嚷著要滅了青龍幫。老鬼和刺青也是積極備戰。
就連剛投降過來的那幫人，眼神里也多了點狠勁。
但熱血這玩意兒，扛不住現實的耳光。
第二天晚上，耳光就扇過來了。
消息是黑子手下，一個叫振東的兄弟跑回來說的。
「默哥，出事了。」
振東喘著氣說道：「青龍會……青龍會那幫雜碎動手了。剛接手那兩處棋牌室，還有街口那幾個攤位，全被砸了。」
「場子裡的抽水和值錢的，能拿的全被拿走了，拿不走的也全砸爛了。他們還說……說讓陳默好好想想，別給臉不要臉。」
院子裡的眾兄弟們，聽到振東帶回來的消息，心裡的那點熱血，唰一下涼了半截。
「我操他媽的！」
黑子第一個炸了，抄起靠在牆邊的鋼管就要往外沖：「人呢？走了沒？老子帶人追上去弄死他們。」
「追個屁。」
刺青靠在門框上開口：「你省省吧，人早跑了，擺明了就是來上眼藥的。你現在帶人出去，指不定哪個巷子口，就埋伏著人等著包餃子呢。」
「那怎麼辦？就讓他們白砸了？」
黑子眼睛都紅了：「那都是錢啊，是兄弟們拼命換回來的場子，都是以後吃飯的傢伙。」
老鬼蹲在一邊，沒吭聲，臉色也很難看。他比誰都清楚，青龍會這手玩得有多毒。
不跟你正面開戰，就先砸你剛到手、還沒捂熱乎的地盤，既讓你損失慘重，又狠狠打了你的臉。
這要是忍了，以後在西郊就別想混了，人心立馬就得散。
這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劉天。
劉天站在院子中間，點了根煙，吸了一口。他既沒黑子那種暴怒，也沒老鬼那種憂慮。
「砸了就砸了。」劉天吐了口煙。
「什麼？」黑子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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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說，砸了就砸了。」
劉天重複了一遍說：「從現在起，所有人，收縮回來。老糧站，還有邊上我們最早控制的這條街，是我們的核心區。其他地方，先不管了。」
「不管了？」
刺青直起身子，有些激動：「陳默，你這什麼意思？認慫了？把兄弟們剛打下來的地盤，拱手讓給青龍會？」
劉天看向他：「不是讓，是暫時不要了。我們人手就這麼多，鋪得太開，哪頭都守不住。青龍會想砸，就讓他們砸外圍去。」
「我們把核心區守住，路障設好。他們想進來，就得拿人命填。」
他走到院子那扇破鐵門旁邊，用腳踢了踢：「把這門加固，後面用重東西頂上。兩邊牆頭，拉上鐵絲網，碎玻璃渣子給我鋪滿。」
「晚上值班的兄弟，分成三班，眼睛都給我瞪大點。」
「你這是要當縮頭烏龜？」
刺青有些不滿，院子裡不少人也都看了過來。
「陳默，我們跟著你干，是覺得你有種，能帶我們打出一片天。你現在這算什麼？被人砸了場子，屁都不敢放一個，縮回殼裡等著人家再來砸？」
這話很刺耳。
黑子也想反駁，但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老鬼眉頭皺著，還是沒說話。
劉天沒生氣，他把菸頭扔地上，用腳碾滅：「刺青，你覺得我們現在帶所有人衝出去，跟青龍會硬拼，贏面有多大？」
刺青沒說話。
劉天接著說：「我們沒有勝算。他們人比我們多好幾倍，錢也比我們多，傢伙更比我們好。」
「正面開戰，我們這點人，不夠他們塞牙縫的。熱血上頭衝出去，除了送死，還能有什麼結果？」
「那就像現在這樣，等著他們天天來砸？等著兄弟們覺得跟你混沒前途，一個個跑掉？」刺青逼問。
劉天平靜的說：「能當上青龍幫的老大，鄭浩南那種人，就不是傻子。他砸一次，是給我們警告，看我們的反應。」
「我們要是暴跳如雷帶人出去找他，正好中他下懷。我們要是按兵不動……他反而會琢磨，咱們到底在打什麼算盤。」
他環視了一圈院子裡的兄弟們：「聽我的命令。所有人，撤回核心區，加固防禦。外面那些場子，先放一放。」
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。人活著，地盤遲早能拿回來。人死了，就什麼都沒了。」
命令下了。
雖然很多人心裡憋屈，但還是照做了。
鐵門被焊上了厚厚的鋼板，後面堆上了廢棄的機器零件。牆頭拉起了帶刺的鐵絲網，下面灑滿了碎玻璃。
老糧站里囤積的糧食和物資，被清點集中，夠吃一陣子。
整個老糧站和相鄰的一條街，被劉天打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堡壘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青龍會還是沒有大規模進攻。依然如同剛開始那樣，慢慢蠶食。
第二天，有幾處小遊戲廳被砸了。
第三天，十幾個在外圍擺攤、交了「管理費」的攤主，被青龍會的人堵住，錢搶了，攤子掀了，人挨了頓揍，扔下話來。
「想在西郊擺攤？問過青龍會了嗎？陳默？他算個屁！」
消息不斷傳回老糧站。
每傳來一個，院子裡的氣壓就低一分。
刺青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。他不再公開質疑劉天，但看劉天的眼神，明顯帶了疏遠和不信任。
他手下跟著他的幾個兄弟，也整天耷拉著臉，沒什麼幹勁。
黑子急得嘴上起了泡，整天在院子裡轉圈。
老鬼則更加沉默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小屋裡，不知道在琢磨什麼。
劉天把一切都看在眼裡。
第三天的下午，他把老鬼和阿龍叫到了自己那間屋子裡。
「鬼哥，有件事要麻煩你。」劉天關上門，直接說。
老鬼點了點頭：「陳默你說。」
劉天低聲說：「你在雲城混得久，舊相識多。想辦法，幫我打聽打聽青龍會內部的情況。」
「特別是鄭浩南手下那幾個得力的，他們之間關係怎麼樣，有沒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。」
老鬼眼睛一亮：「陳默，你是想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