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擺了擺手，示意老鬼小點聲。
「再硬的石頭，也會有裂縫。鄭浩南能把青龍會做這麼大，手下不可能是鐵板一塊。找到那條縫，我們才有機會。」
老鬼點頭：「我明白了，我這就去想辦法聯繫以前的幾個老關係，他們可能知道點內幕。」
「小心點，別暴露了。」劉天叮囑道。
「放心，幹這個我在行。」老鬼說完，離開了屋子。
屋裡只剩下劉天和阿龍。
「阿龍，你挑幾個人，要最精銳的，下手狠，但更要沉得住氣，聽命令的。」
阿龍問：「幹什麼？」
劉天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陰沉的天，冷聲說道：「青龍會砸了我們三天的場子，打了我們三天的臉。這口氣，不能一直憋著，得讓他們知道，我們不是只會縮在殼裡的烏龜。」
他轉過身：「他們砸我們外圍的場子，我們就去摸他們邊緣的據點。不要多，就打一下，要快，要狠，打了就跑，別留尾巴。」
「讓他們也疼一下，也猜一下。」
阿龍沒有任何猶豫：「去幾個人？」
劉天想了想：「連你在內，五六個就夠了，人多了動靜太大。」
「手下有個兄弟說西郊挨著市區那邊，青龍會有個小倉庫，平時就三四個混混看著，放著些菸酒雜貨。」
「那個地方離他們的主力比較遠，好下手，也好撤。」
「什麼時候動手？」
「就今晚。月黑風高，正是幹活的好時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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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龍點點頭，轉身就往外走，去挑人了。
劉天站在窗前，看著阿龍離開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或焦慮、或迷茫、或不滿的面孔。
他知道，刺青他們的不滿在積累。
龜縮的策略，短期內能保命，但時間長了，士氣就垮了。
他需要一場勝利，哪怕是一場很小的勝利，來把這口氣提上來，把這股快要散掉的人心，重新擰緊。
……
深夜，凌晨兩點多。
老糧站後牆，一處事先悄悄弄鬆的磚塊被挪開，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露了出來。
阿龍第一個鑽了出去，他身後跟著五個人。都是阿龍親自挑的，包括身材魁梧、打架不要命的大壯。
還有兩個以前跟老鬼混過、手腳麻利膽子也大的兄弟，以及兩個話不多但眼神狠戾的灰狗幫舊部。
六個人，全都換上了深色的衣服，臉上用鍋灰抹了幾道，讓人看不出真正的長相。
手裡也沒拿比較顯眼的砍刀鋼管，每人腰後只是別著短棍和匕首。
「規矩再說一遍。」
阿龍低聲對著幾人說：「進去，拿值錢的，主要是菸酒，方便帶走。遇到人，儘量打暈，別弄出人命。」
「得手後，澆上帶去的煤油，把東西都燒了，然後按原路撤回。全程不准說話，不准留下任何東西。明白？」
五個人在黑暗裡點了點頭。
「走。」
六道黑影，如同融進了夜色里，朝著西郊和市區挨著的，那個青龍會的小倉庫摸去。
倉庫在一片待拆遷的平房區邊上，門口掛著個「興旺百貨」的破牌子。
裡面亮著一盞小燈，隱約能聽到裡面打牌吆喝的聲音。
阿龍打了個手勢，大壯和另一個兄弟悄無聲息地，摸到倉庫唯一的那扇小窗下面，探頭往裡看了一眼。
然後對阿龍比了個「四個」的手勢。
阿龍點頭，指了指門。
大壯走到門邊，那門就是普通的木門，裡面插著門閂。他掏出一根細鐵絲，伸進門縫，小心地撥弄了幾下。
咔噠一聲輕響。
門閂開了。
阿龍猛地一腳踹開門，六個人沖了進去。裡面四個正在打牌的混混，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阿龍第一個衝到桌子前，一拳就悶在離他最近那個混混的下巴上。那混混哼都沒哼，直接仰頭倒了下去，帶翻了椅子。
大壯撲向另一個，把對方連人帶椅子撞翻在地，匕首抵在對方喉結上，低吼：「別動。」
另外兩個混混剛站起來，腰後的匕首還沒拔出來，就被另外兩個兄弟用短棍砸在手腕和膝蓋上，慘叫著倒地。
從衝進門到控制住四個人，不到十秒鐘。
「拿東西。」阿龍下令。
兩個兄弟立刻沖向，倉庫裡面堆放的成箱香菸和白酒，專挑貴的、方便拿的往帶來的麻袋裡裝。
大壯和另一個人，盯著地上四個被打懵的混混，用準備好的破布塞住他們的嘴，用繩子把手腳捆上。
動作很快，有條不紊。
兩分鐘不到，兩個麻袋都裝滿了。
阿龍看了一眼，朝一個兄弟點了點頭。
那個兄弟掏出準備好的煤油瓶，擰開蓋子，把煤油潑在那些沒搬走的紙箱和雜物上。
「撤。」
六個人拎著麻袋，迅速退出倉庫。
阿龍最後一個出來，掏出火柴，劃燃，扔進潑了煤油的雜物堆里。
轟！
火苗一下子躥了起來，迅速蔓延。
阿龍轉身，六個人消失在來時的黑暗小巷裡，背後的火光越來越亮。
隱約還能聽到，倉庫里被綁著的混混發出的嗚嗚聲。
他們沒走大路，專門挑一些小巷和廢棄的房屋穿行，繞了一個大圈，才從老糧站後牆那個缺口鑽了回去。
磚塊被重新堵上，外面看起來毫無痕跡。六個人站在院子裡，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放在腳邊。
劉天從屋裡走出來，看了看麻袋，又看了看他們六個人。
「順利嗎？」劉天問。
「順利，裡面就四個看倉庫的，被我們捆了扔在外邊。倉庫里東西都燒了，東西拿了一些。」阿龍回答。
劉天點了點頭。
「東西先藏起來。你們幾個，趕緊去洗把臉，換身衣服，睡覺。今晚的事，誰都不准往外說，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」
「明白。」六個人低聲應道，迅速散開。
劉天站在院子裡，看著東邊天空隱隱被火光映紅的那一小片，又看了看黑子和刺青那兩間還亮著燈的屋子。
他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退，不是慫。
退，是為了更好地進。
青龍會，鄭浩南。
遊戲，現在才真正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