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剛說完,老鬼立刻就明白了。
「我這就去辦。我認識一個跑腿的,跟鐵頭手下的一個小弟喝過酒,能遞上話,而且絕對查不到我們頭上。」
「嗯,小心點。」劉天叮囑道。
「我知道,放心。」
老鬼走後,劉天又把阿龍叫了進來。
「阿龍,昨晚的事,青龍會肯定會發瘋,會採用一切手段去查。你們小隊,最近不要有任何動作,不要露臉,全部待在老糧站里。」
「白天休息,晚上……我另有安排。」
「什麼安排?」阿龍問。
劉天笑了笑:「訓練。真正的硬仗可能很快就要來。利用老糧站後面的空地,帶著你挑出來的那幾個人,還有大壯他們,搞強化訓練。」
「格鬥、體能、小組配合。我要你們隨時拉出去,都能頂得住。」
阿龍又問:「練到什麼程度?」
「練到你覺得,就算青龍會來三十個人,你們五六個人也能衝上去,撕開他們一道口子的程度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眼神動了一下,然後重重點了點頭:「好。我會按照特種兵的標準訓練他們。」
劉天又補充道:「另外,從今晚開始,老糧站夜間巡邏要加強。明面上,我們還是一副外松內緊、嚴防死守的樣子。」
「但實際上,巡邏路線、暗哨位置,每天都要換。不能讓外面盯梢的,摸清我們的規律。」
「明白。」
阿龍出去後,劉天走到窗邊,看著院子裡。
刺青正靠在牆邊抽菸,臉色還是不太好看。黑子在跟幾個兄弟吹牛,說以前自己怎麼樣怎麼樣。
老鬼手下那幾個兄弟在檢查加固後的大門。
團隊裡質疑聲少了點,因為青龍會確實沒立刻打過來。
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劉天很清楚,他這把火,燒掉的不只是一個倉庫,更是把青龍會內部的矛盾,還有雲城其他勢力的警惕,全給點燃了。
他現在就像在火堆邊跳舞,手裡攥著幾顆剛偷出來的、滾燙的栗子。
下一步,是怎麼能讓這把火燒得更旺,還不燙著自己。
……
老鬼的效率很快。
當天下午,那個跑腿的就把一句模稜兩可的話,遞到了旺財的一個小弟耳朵里。
話是這麼說的:「聽說西郊那倉庫,旺財哥最近手頭緊,帳目好像有點問題啊……
「倉庫被燒那事兒,嘖嘖,也太巧了,帳本和值錢的貨都沒了。浩南哥正火大呢,可別讓某些人當了替罪羊哦。」
這話幾經轉口,到了鐵頭耳朵里,已經變成了:「鐵頭哥,下面兄弟都在傳,旺財那王八蛋自己虧空了公款,怕查帳。」
「乾脆一把火燒了倉庫,嫁禍給外人,還想把髒水往您身上引呢!說您一直想動他管的地盤。」
鐵頭當時正在自己的撞球室里打球,一聽這話,手裡的球桿「咔嚓」一聲被他掰斷了。
「旺財?那個廢物?他敢陰我?」
「千真萬確啊!鐵頭哥。」
小弟一本正經的說:「現在外面都這麼傳。浩南哥正在氣頭上,萬一真信了……」
「媽了個巴子!」
鐵頭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:「老子這就去找浩南哥說清楚。」
「鐵頭哥,冷靜,冷靜!」旁邊另一個稍微機靈點的小弟趕緊拉住他。
「無憑無據的,您就這麼衝過去,不是更讓人懷疑嗎?得找證據,或者……等旺財自己露出馬腳。」
鐵頭喘著粗氣,眼睛通紅。
他本來就疑心病重,現在更是看誰都覺得要害他。
「給我盯死旺財。」
「還有,去查。倉庫出事的時候,旺財人在哪兒?在幹什麼?他手下那幾個人,都給我摸清楚。」
「是。」
……
夜色漸深。
老糧站里,大部分人都睡了。
但後院的空地上,還亮著幾盞燈。阿龍帶著五個人,正在訓練。
沒有喊殺聲,只有沉悶的肉體撞擊聲、粗重的喘息聲、還有偶爾的低聲交談。
阿龍光著膀子,身上舊傷新傷疊在一起,在燈光下顯得很猙獰。他面前站著大壯,兩人正在練習近身纏鬥和反制。
阿龍一個低掃,大壯踉蹌了一下。
阿龍瞬間貼近,肘部抵住大壯喉嚨,膝蓋頂在他肋側,一個標準的控制動作。
「你速度太慢了。」
阿龍鬆開他:「我掃腿的時候,你重心已經丟了,這時候應該後撤,而不是硬扛。」
大壯喘著氣,點點頭。
另一邊,兩個兄弟正在用包著厚布的短棍對練,動作又快又狠,都是往關節、軟肋這些地方招呼。
還有兩個利用幾個廢棄的油桶和磚堆,在練習快速穿越障礙,要求悄無聲息,速度還要快。
阿龍看了一圈,走到院子邊,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。
劉天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「練得怎麼樣?」
「還成。大壯力氣夠,但不夠靈活。另外幾個,狠勁有,缺配合。再給我幾天時間。」阿龍回答。
劉天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阿龍看了他一眼:「那個鐵頭……會上鉤嗎?」
劉天冷笑:「疑心病重的人,不需要太多餌。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就夠了。他現在看旺財,恐怕怎麼看怎麼像縱火的主謀。」
「然後呢?」阿龍不解。
劉天看著遠處黑暗中,隱約可見的城市燈火:「然後鄭浩南就會發現,他想吞併西郊的路上,不僅有咱們這個硬骨頭,自家後院還起了火。」
「他是要先滅火,還是先啃骨頭?」
阿龍懂了。
這是陽謀。
就算鄭浩南看出有人在挑撥,但他手下兩個心腹的舊怨是不可調和的,倉庫被燒也是實實在在的。
這個節骨眼上,任何猜忌都會被放大。
「我們接下來做什麼?」阿龍又問。
「等。等青龍會內部吵起來。等雲城其他幾家坐不住。同時……」
林辰轉頭看向阿龍,又看了看那五個在夜色中揮汗如雨的身影。
「把我們的刀,磨得再快一點。」
「青龍會真要是急了眼,不管不顧地打過來。那咱們就讓他們知道,想從火里取栗……」
「也得看看他們的手,會不會被燙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