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和阿龍正聊著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猴子突然沖了進來。
「默哥,出事了,出大事了。」
「慌什麼,慢慢說。」劉天皺眉。
猴子喘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興奮:「青龍會內訌了。」
劉天和阿龍對視一眼。
「具體點。」
猴子咽了口唾沫:「是鐵頭和旺財。今天下午,旺財帶著十幾號人,衝到鐵頭那家撞球廳去了。」
「兩人在撞球廳里就罵開了,聽說罵得可難聽了,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遍了。」
猴子連說帶比劃:「後來不知道誰先動的手,反正兩幫人就在撞球廳里幹起來了。撞球桌都砸壞了好幾張。」
「兩邊都有人掛彩,聽說旺財腦袋被開了瓢,鐵頭臉上也破相了。」
劉天聽著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「消息准嗎?」
猴子拍著胸脯:「絕對準,我和鬼哥一直盯著,看得真真的。」
「打完以後,兩邊的人才被幾個趕來的青龍會的人拉開,但還在那兒對罵呢,誰也不服誰。」
「然後呢?」劉天又問。
「然後,鐵頭和旺財就跟著來的幾個青龍會的人走了,鬼哥趕緊讓我回來給你報信。」猴子說。
劉天點點頭:「行,知道了。你繼續盯著,有什麼新消息,立刻來報。」
「好嘞,默哥。」猴子興沖沖地跑了。
屋子裡又安靜下來。
阿龍看向劉天:「你讓老鬼遞的話,起作用了。」
「嗯。」劉天應了一聲。
「鐵頭那個人,疑心病重,又記仇。稍微點一下,他自己就能把火拱起來。」
「接下來呢?」
劉天站起來:「接下來就看鄭浩南怎麼滅火了。」
……
同一時間,市區,某家高級私人會所的頂層包廂里。
鄭浩南坐在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臉色鐵青。
他面前,站著兩個人。
左邊是鐵頭,右邊是旺財。
鐵頭左邊眼眶烏青,嘴角有點腫。
旺財更慘,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,還能看到滲出來的血跡,半邊臉都是腫的。
兩個人低著頭,但眼神還在互相瞪著,像兩頭鬥牛。
包廂里除了鄭浩南,還有幾個他的心腹手下,都站在旁邊,大氣不敢出。
「行啊,真行。」鄭浩南開口。
「自家兄弟,在自家場子裡,打得頭破血流。傳出去,我們青龍會的臉,還要不要了?」
鐵頭忍不住抬頭:「浩南哥,是旺財先帶人到我場子鬧事,還先動手。」
「放你媽的屁!」
旺財立刻吼回去:「要不是你他媽背後查我帳,污衊我,我能去找你?倉庫被燒了,我本來就夠倒霉了,你還落井下石,你他媽還是人嗎?」
「我查你帳怎麼了?你帳要是乾淨,你怕什麼?」
鐵頭梗著脖子也吼著:「倉庫早不燒晚不燒,偏偏在要對帳前幾天燒?哪有那麼巧的事?我看就是你虧空了公款,自己放火把帳本燒了。」
「我操你大爺!」
旺財徹底破防了,也顧不上鄭浩南在場,指著鐵頭鼻子罵。
「老子跟了浩南哥七年,七年!為幫會流過血,斷過骨頭。你他媽一個後來靠拍馬屁上位的雜碎,也敢污衊我?」
「倉庫被燒,損失最大的是我。我他媽恨不得把放火的人碎屍萬段,我還自己燒?我腦子被驢踢了?」
「那你解釋解釋,為什麼怕查帳?」
「我怕你媽!」
眼看兩人又要打起來。
「夠了!」
鄭浩南猛地一拍桌子。兩人立刻閉嘴,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鄭浩南看著他們,眼神冷了下來。
「有人放了把火,搶了點東西,這不算什麼。」
他站起來,走到兩人面前:「但這把火,能把你們倆燒得跳起來,自己人打自己人……你們就這點城府?」
他盯著鐵頭:「你收到風聲,說旺財帳目有問題,倉庫是他自己燒的。風聲哪來的?查了嗎?」
鐵頭張了張嘴:「我……下面兄弟傳的……」
「下面兄弟?」
鄭浩南冷笑:「哪個兄弟?叫什麼?什麼時候跟你說的?原話是什麼?」
鐵頭不吭聲。
鄭浩南又看向旺財:「你聽說鐵頭在查你,火冒三丈,直接帶人打上門。你就不想想,鐵頭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查你?」
「誰告訴你他在查你的?消息怎麼就那麼准,那麼快?」
旺財也噎住了。
「這是離間計。」
鄭浩南重新坐回沙發上:「有人,巴不得我們青龍會內部亂起來,最好自己人打自己人,打得越狠越好。」
「這樣,他們才有機會,在西郊站穩腳跟,甚至……反過來咬我們一口。」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「你們兩個,跟了我這麼多年,也算見過風浪。結果呢?讓人家幾句閒話,就撩撥得找不到北,自己先幹起來了。」
「丟不丟人?」
鐵頭和旺財低著頭,徹底不說話了。但臉上的不服氣,還是能看出來。
尤其是旺財,覺得自己平白無故被懷疑,還挨了打,委屈大了。
鐵頭也覺得憋屈,他覺得自己是出於對幫會的負責才查帳,反而被罵。
鄭浩南把兩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。他知道,有些疙瘩,不是幾句話就能解開的。
尤其是這兩人本來就有舊怨。
他放下茶杯。
「不管你們心裡怎麼想,現在,都給我把個人那點恩怨放一邊。這把火八成就是西郊那個陳默乾的,燒我們倉庫,打我們臉。這筆帳,必須算。」
他看向鐵頭和旺財。
「你們不是有火嗎?不是有勁沒處使嗎?好,我給你們個機會。」
兩人同時抬起頭。
「鐵頭,旺財,你們各自帶著手下兄弟。去西郊,去老糧站,把那個陳默,給我揪出來。活的死的,我都要。」
鄭浩南聲音加重:「誰先抓到他,誰立功。之前的事,一筆勾銷。抓不到的……就別回來見我了。」
鐵頭和旺財的眼睛,瞬間亮了。
像是打了雞血。
「浩南哥,你放心!我肯定把那小子腦袋擰下來。」鐵頭立刻表態。
「浩南哥,我保證把他綁到你面前。」旺財也不甘示弱。
「行了,去吧。」
鄭浩南擺擺手:「抓緊時間,別讓那小子跑了。」
兩人同時轉身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走到門口,還互相撞了一下肩膀,瞪了一眼。
「你他媽的別軟蛋,拖我後腿。」鐵頭不屑的說。
「你也配?」旺財回敬。
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,鄭浩南揉了揉眉心。
旁邊一個心腹小聲問:「浩南哥,讓他們倆一起去,會不會又……」
「就是要讓他們一起去。有競爭,他們才會拼命。至於內訌……等拿下西郊,再說吧。」
鄭浩南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。
陳默……給你臉不要。
那就滅了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