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火？那門要是燒起來，不是連自己人都堵死了？
眾人雖不解，但沒有人質疑。
老鬼第一個衝過去，和小六一起，把那幾個油桶拼命往門後挪。
油桶不重，都是開蓋的，裡面剩的汽油也不多。很快，兩人就把三個油桶，挪到了門後的沙袋前面。
「火，快！」老鬼喊。
猴子從圍牆上跳下來，掏出兜里的半盒火柴。
刺啦。
火柴劃燃，扔進了其中一個油桶里。
油桶里汽油遇火就著。
轟！
一股火苗猛地竄了起來，瞬間點燃了油桶。另外兩個油桶也分別被猴子引燃。
三個燃燒的油桶堵在門後，火焰騰起半人多高，熱浪逼得黑子眾人連連後退。
門外，正在撞門的人突然感覺門板燙手。
「我操！著火了。」
「門後面有火。」
旺財也嚇了一跳，趕緊讓人停手。
隔著鐵門縫隙，能看到裡面燃燒的火光，還有滾滾濃煙。
這還怎麼撞？撞開了，火先噴出來，誰進去誰變烤豬。
正面攻勢，硬生生被這三個燃燒的油桶給攔住了。
旺財氣得直跺腳，卻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而這時，阿龍在外面已經殺紅了眼。
鐵頭被阿龍重點照顧，挨了好幾拳，肋骨至少斷了兩根，嘴角流血，只能被幾個小弟護著往後撤。
大壯更是生猛，直奔旺財，但被旺財手下的人擋住。
大壯一棍子砸在阻擋人的後背上，那人當場趴地上起不來了，緊接著又一個……
他們六人殺一陣就跑，跑出去見沒人追就又殺回去。
鐵頭和旺財的手下想追又不敢追。追出去人多會分散這邊攻勢，追出去人少就是送人頭。
阿龍六人的勇猛和不要命，讓青龍會的混混們有些膽怯。
這下青龍會的陣型，徹底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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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面被火堵住攻不進去，側面久攻不下。加上阿龍六個人的攪局，手下的小弟們開始慌了。
打架這種事，一鼓作氣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
他們本來以為七八十號人打一個三十來人的小據點，是手拿把掐。
沒想到對方這麼硬，防守這麼嚴密，還他媽敢放火，還敢衝出來反打。
士氣，不斷的往下掉。
加上鐵頭和旺財兩人面和心不和，各自為戰，根本發揮不出七八十人真正的實力。
手下有人開始往後退，不想再往前沖了。
鐵頭捂著胸口，喘著粗氣，看著亂糟糟的場面，心裡又急又怒。
他知道，今天這仗，難打了。
旺財也看出來了。
再打下去，就算能贏，自己這邊也得死傷慘重。到時候，功勞沒撈到，反而折了人手，回去怎麼跟浩南哥交代？
兩人隔著混亂的人群，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退意。
但誰也沒先開口說撤，太丟人了。
……
戰鬥，從深夜打到天色微亮。
老糧站外面，躺了二十幾個人，有的在呻吟，有的在哀嚎。
空氣都是血腥味，還有油桶燃燒的焦糊味。
青龍會的人，疲憊不堪。倒下的倒下，沒倒下的身上也都掛了彩，眼神里都充滿了煩躁和恐懼。
終於，鐵頭先扛不住了。
他肋骨疼得厲害，再打下去，他怕自己真交代在這兒。
「撤！」鐵頭咬著牙，不甘心的喊。
他手下的人如蒙大赦，趕緊扶著他往後撤。
旺財見狀，也立刻下令：「先撤，回去再說。」
青龍會的人潮水般退去，來得快，去得也快。或攙著，或扶著，或抬著。
老糧站，只剩下滿地狼藉，和那三個還在燃燒、但火勢已經小了很多的油桶。
院子裡，一片安靜。所有人都累癱了，坐在地上、躺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劉天站在院子中央，他環視一圈。
黑子坐在地上，胸口起伏著。
刺青臉上多了道口子，坐在牆根下抽菸，手有點抖。
老鬼走到劉天身邊，聲音沙啞：「陳默，頂住了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色。
這一夜，算是熬過去了。
「清點人數。受傷的，趕緊救治。」
老鬼應了一聲，開始帶著還能動的人挨個查看。劉天自己也走到人群中，查看傷員的情況。
阿龍帶著大壯他們也從外面回來了。六個人，個個渾身是血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阿龍胳膊上多了兩道刀口，不深。大壯背上挨了一棍，淤青了一大片。
其餘幾個也都是輕傷。
「沒事吧？」劉天問。
阿龍搖頭：「皮外傷。」
大壯咧嘴笑：「嘿，過癮！」
劉天拍了拍大壯的肩膀，沒多說什麼。
清點很快有了結果。
老鬼臉色難看地走過來：「陳默，咱們這邊，重傷五個，輕傷十幾個……」
劉天閉上了眼。
慘勝。
「還有……」
老鬼猶豫了一下，低聲說：「阿明不見了。」
劉天猛地睜開眼：「阿明？」
老鬼點頭：「剛才清點，怎麼都找不到他。有人看見……戰鬥最激烈的時候，他好像往後牆那邊跑了。」
劉天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跑了？
在生死存亡的時候，自己偷偷溜了？
他想起阿明那張還有些稚嫩、但總是帶著恨意的臉。父親被灰狗幫打死，對灰狗幫恨之入骨，所以跟著老鬼。
可現在，灰狗幫剛滅，面對更強大的青龍會，他跑了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劉天聲音很平靜，聽不出情緒。
老鬼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沒說出來。
天，徹底亮了。
老糧站里，血腥味混合著焦糊味，瀰漫不散。還有體力的人，默默地收拾著殘局，包紮著傷口。
劉天站在院子裡，看著漸漸升起的太陽。
這一夜的血戰，只是開始。
青龍會不會善罷甘休。
而自己這邊，剛剛經歷了一場慘勝，減員嚴重，還出了逃兵。
接下來的路，更難走了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院子裡那些或坐或躺、身上帶傷的兄弟們。
黑子、刺青、猴子、小六、老鬼……還有阿龍和大壯。
這些人，是他現在唯一的本錢。
「收拾乾淨，抓緊時間休息。青龍會……還會再來。」
「下一次，會更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