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看向眾人。
「這樣一來，這頓飯，不但分化不了咱們和紅姐，反而會把咱們綁得更緊。」
黑子頓時興奮起來：「妙啊！默哥。這招拿捏得死死的。紅姐只要不傻，肯定會答應。」
老鬼接過話：「她若不答應，萬一咱們真折在鴻運樓，下一個就輪到她北郊。她答應了，咱們欠她個人情，聯盟反而更牢固。」
劉天點頭：「就這麼跟她說。態度誠懇點，但也要讓她明白利害關係。」
「明白。我親自去一趟北郊。」老鬼站起來。
「等等。」劉天叫住他。
「讓下面兄弟去傳話就行，你別離開西郊。最近外面不太平，那個盯梢的還沒揪出來，你目標太大。」
老鬼想了想：「也行，我讓猴子跑一趟，那小子機靈。」
劉天又看向阿龍。
「阿龍。」
阿龍站直了身體。
「你挑五個人。要最能打、最沉得住氣的。不要于振東他們那幫新人，要跟咱們打過血戰的老兄弟。」
「到時候，你帶著這五個人，跟我一起去鴻運樓，作為明面上的隨從。」
阿龍點頭：「好。」
「刺青。」劉天看向牆邊。
「你和于振東，帶幾個機靈的兄弟，明天一早就去鴻運樓那邊。把周邊地形給我摸透了。」
「幾條街，幾個巷子，哪裡能藏人，哪裡方便撤退，哪裡是死胡同，全部搞清楚。畫張圖回來。」
刺青收起小刀：「放心，保證連他們後廚，有幾個老鼠洞都查明白。」
「黑子。」劉天最後看向他。
「你留守老糧站。從今天起，加強戒備。明哨暗哨都給我安排上，進出的人查仔細點。」
「我帶著阿龍和兄弟們出去，家裡不能空。你得給我守好了。」
黑子拍著胸脯：「默哥，你放心！有我在，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來搞事情。誰要是敢趁你不在來偷家，我把他屎打出來。」
劉天笑了笑：「行了，都去準備吧。」
老鬼、刺青、黑子三個人應了一聲，陸續走出倉庫。
倉庫里只剩下劉天和阿龍。
阿龍走到桌子邊，拿起那張請柬看了看。
「有把握嗎？」阿龍問。
劉天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外面天已經黑透了，老糧站院子裡點著燈，幾個兄弟在巡邏。
「沒把握。」劉天說。
「鄭浩南不是瘋狗那種莽夫，他老奸巨猾，這頓飯肯定布好了局。」
「那你還去？」阿龍又問。
劉天看著窗外：「有時候，明知道是坑，也得跳。不跳，他就永遠站在岸上，看著你在坑邊猶豫。」
「跳下去，他才會跟著下來。只有他下來了，咱們才有機會，把他一起拖進坑裡。」
阿龍沉默了幾秒。
「我跟你去，五個人夠了。真動起手來，我能護著你殺出來。」
劉天轉頭看向阿龍，笑了。
「我知道。」
兩人都沒再說話。
有些話不用多說。從監獄裡一起爬出來，從雲城最底層一起殺到現在，這份信任，早就刻在骨頭裡了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滬省，寧德市。
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門前，紅毯鋪出去幾十米。巨大的充氣拱門上掛著橫幅：「熱烈慶祝，德盛集團寧德分部成立」。
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。
姜盛穿著筆挺的西裝，站在台上。
他旁邊是姜文豪，也是一身名牌，但眼神有點飄，時不時瞥一眼，手腕上的百達翡麗。
剪彩儀式搞得很有排面。
幾個本地領導講完話，輪到姜盛。
他接過話筒，笑容溫和，講話滴水不漏，什麼「助力地方經濟發展」、「承擔企業社會責任」、「共創美好未來」……一套一套的，底下掌聲雷動。
儀式結束，一堆企業老總圍上來。
「姜董，恭喜恭喜啊！德盛集團這步子邁得可真大，寧德這邊市場，以後可就看您的了！」
「姜少也是一表人才，虎父無犬子啊！」
「照這個勢頭，用不了多久，德盛集團就得是咱們滬省，最大的龍頭集團了。」
姜盛笑著跟每個人握手，客氣回應：「過獎了，過獎了。都是各位朋友捧場，大家一起發財，一起發財。」
姜文豪站在旁邊，臉上掛著職業假笑，心裡早就煩得不行。
他腦子裡想的，全是酒店總統套房裡，那個剛約到手的小明星。
昨天才弄到床上，那股子騷勁兒還沒嘗夠呢，今天就被老頭子拉來站台，一站就是倆小時。
真他媽沒勁。
好不容易應付完，那幫恭維的人，姜盛和姜文豪，坐進回酒店的勞斯萊斯里。
車門一關，姜文豪立馬扯鬆了領帶，癱在后座上。
「爸，至於嗎？一個破分部剪彩，還非得讓我來。臨江還一大堆事兒呢。」姜文豪抱怨道。
姜盛靠在真皮座椅里，閉目養神。
「臨江什麼事？」姜盛問，眼睛沒睜。
「就……就那些唄，生意上的事兒。」姜文豪含糊道。
姜盛睜開眼，瞥了兒子一眼。
姜文豪心裡一咯噔。
姜盛沒說話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緩緩開口。
「文豪，咱們德盛集團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打打殺殺，是腦子，是規矩。」
「地下那些事兒，該用的時候用，用完就得趕緊擦乾淨。別讓那些髒東西，沾到明面上的生意。」
「那些幫派，說白了都是夜壺。用得著的時候拿出來用用，用完了，就得塞回床底下，不能擺在明面上。」
姜文豪聽得有點不耐煩，但還是點頭：「知道了爸。」
「寧德這邊分部剛成立，很多雙眼睛盯著。」姜盛繼續說。
「你這幾天就留在這兒，跟幾個本地領導的公子，多走動走動，打打高爾夫，喝喝茶……」
姜盛沒說完，但姜文豪懂。
「行了，我累了。」姜盛擺擺手。
「你自己玩去吧。記住，低調點。」
姜文豪如蒙大赦：「好嘞爸！」
車一到酒店，姜文豪立馬躥下車，頭也不回地衝進電梯，直奔總統套房。
什麼分部成立，什麼領導公子……關他屁事！
他現在只想抱著那個小明星，好好放鬆放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