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老糧站里,那股被人盯上的寒意,還沒散乾淨。
大門被推開了。
「幫主,外頭來了個人,說要見您。」在外邊警戒的,一個御堂的兄弟走進來說道。
劉天眉頭一皺:「誰?」
「不認識,很面生。看著……不像街頭混的。他說是青龍會的人,來送信的。」那名兄弟說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了。
阿龍,老鬼,黑子和刺青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有點懵圈兒。
劉天沉默了兩秒:「帶進來。」
很快,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被帶了進來。這人一進來,就把倉庫里幾個人,都看了一遍,最後目光落在劉天身上。
他拱了拱手,動作很標準,但沒什麼江湖氣,倒像是……公司里跑業務的。
「陳默幫主?」男人開口。
劉天點點頭:「你是?」
「青龍會信使,叫我阿貴就行。」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,雙手遞過來。
「我們會長鄭浩南先生,托我給陳幫主帶封請柬。」
劉天沒接,看著他。
阿貴也不尷尬,手就那麼懸著,臉上還掛著職業化的微笑:「會長說了,之前和貴幫有點誤會,打打殺殺傷了和氣,沒必要。大家都是求財,不是求氣。」
「三日後晚上八點,在西郊和城區結合處的鴻運樓,會長誠心邀請陳幫主前往。」
「大家坐下來,喝杯茶,聊聊天。會長願意和天道幫,從此井水不犯河水,大家和氣生財。」
他把請柬又往前遞了遞。
劉天這才伸手接過。
他拆開,裡面是一張燙金的硬紙請柬。
上面的字是列印的,但落款是手寫的簽名:鄭浩南。
內容那叫一個客氣,什麼「久仰大名」、「誠邀一敘」、「共商大計」、「化干戈為玉帛」。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兩家是多年世交,就差拜把子了。
劉天看完,把請柬遞給旁邊的老鬼。
老鬼接過來掃了兩眼,又遞給了阿龍。阿龍只看了一眼簽名,就把請柬扔到了桌上。
「話我帶到了,請柬也送到了。」阿貴又拱了拱手。
「三日後,鴻運樓,恭候陳幫主大駕。會長說,他備了好茶,希望陳幫主一定賞臉。」
說完,他也不等劉天回話,轉身就走。
走到倉庫門口,他忽然又停住,回過頭,臉上那點職業微笑沒了。
「對了,會長還讓我帶句話。」
「他說,雲城這盤棋,人多熱鬧,但桌子就那麼大。坐得下,才是自己人。坐不下……」
他沒說完,笑了笑,推門出去了。
倉庫門重新關上。
劉天坐在桌子後頭,看著那張請柬。
「不能去。」黑子大聲嚷起來。
」默哥,這他媽絕對是鴻門宴。鄭浩南那老王八蛋能有這好心?還化干戈為玉帛?我呸!他恨不得把咱們生吞活剝了。」
刺青靠在牆邊,手裡玩著一把小刀,刀刃在指縫裡轉來轉去。
「黑子說得對。鴻運樓那地方,在西郊和城區結合處。鄭浩南選那兒,擺明了就是方便動手。」
「咱們帶人少了,他當場就能把咱們摁死。帶人多了……那就是直接開戰。」
老鬼抽著煙,沒有說話。。
「鬼哥,你怎麼看?」劉天問。
老鬼猛吸了一口煙,緩緩的吐出來。
「這個叫阿貴的,我聽著耳熟。覺得像青龍會原來傳說中的,那個紅花雙棍。」
他思索了一下,搖了搖頭,接著說:「鄭浩南這手玩得挺髒。表面客氣,請你吃飯,說要和解。實際上呢?這就是個陽謀。」
「那鴻運樓雖然挨著西郊,但算得上是青龍會的地界了。」
「你去了,就是那案板上的肉,鄭浩南想怎麼切就怎麼切了。他席間隨便找個藉口發難,你人在他的地盤上,叫天天不應。」
「你不去呢?」那他就有話說了。看,我青龍會給足你面子,是你陳默不給臉。以後他再動手,道上的人都會覺得是咱們不識抬舉。而且……」
老鬼冷笑道:「我懷疑,他這請柬,也是發給北郊紅姐看的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:「繼續說。」
「你想啊,咱們跟紅姐剛聯手,幹了他兩票。他現在最怕的就是,咱們兩家鐵板一塊。」老鬼分析道。
「他請你,你要是去了,席間他肯定會提條件,比如讓咱們跟紅姐劃清界限,或者承諾不插手北郊的事。」
「你無論答不答應,哪怕只是應付,這話傳出去,紅姐那邊心裡能沒疙瘩?」
「他就是想用這頓飯,把咱們和紅姐之間那點,剛建起來的信任,給撕裂了。」
黑子聽完急了:「那更不能去了,默哥,這明擺著是個坑啊!」
刺青也點頭:「鬼哥分析得在理。這頓飯,吃不得。」
所有人都看著劉天。
阿龍一直靠在門邊的牆上,抱著胳膊,沒說話。他的目光,落在劉天手裡那張請柬上,然後又看向劉天。
劉天沒急著表態。
他把請柬翻過來,又翻過去,看了好幾遍。過了大概一分鐘,劉天才開口。
「這頓飯,得去。」
「啥?」黑子差點蹦起來。
「幫主!」刺青也忍不住開口。
老鬼皺起眉,但沒吭聲,等著劉天往下說。
劉天把請柬放在桌上,身體往前傾了傾:「鄭浩南擺的是陽謀,咱們得接。他不就是想看看,我陳默有沒有這個膽子嗎?行,我讓他看。」
「他不就是想分化咱們和紅姐嗎?」
劉天冷笑了一聲:「那咱們就反將他一軍。」
黑子撓了撓頭:「默哥,這……這怎麼反將啊?咱人都到他地盤上了。」
劉天看向老鬼:「鬼哥,你現在就去聯絡紅姐。把鄭浩南請我吃飯的事,原原本本告訴她。」
「就說,我陳默三日後會去鴻運樓赴約,但需要她幫個忙。」
老鬼眼睛忙問:「什麼忙?」
劉天接著說:「讓她的人提前集合,隨時等消息。」
「如果宴會上真動起手來,我需要她的人,立刻進攻青龍會的場子,製造混亂。」
「如果鄭浩南派人回防,我們的人立刻與北郊的人前後夾擊。」
「打青龍會個措手不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