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阿龍帶著武堂的兄弟從北郊回來了。
一群人渾身是血。
劉天站在青龍會總部，茶社門口，看著阿龍走過來。
阿龍抹了把臉上的血：「北郊那邊，收拾乾淨了。烏鴉和旺財帶著殘兵跑了，鐵頭被活捉，紅姐問怎麼處理。」
劉天點了根煙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「紅姐怎麼說？」
「她說人她先扣著，聽你安排。她還說，這次欠你個人情。北郊這塊，以後天道幫的兄弟過去，就是自己人。」阿龍說。
劉天點點頭。
「黑子。」他喊了一聲。
黑子從旁邊跑過來，手裡拿著個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字。
「默哥，清點完了。」黑子聲音有些興奮。
「青龍會最賺錢的場子，一共十二個。三個賭檔，四個棋牌室，兩個撞球廳，一家KTV，還有兩個物流點。」
「所有看場子的兄弟，跑的跑，降的降。現金搜出來五百二十多萬，還有一堆菸酒、設備。」
劉天沒說話。
他走到茶社裡面，看著那張紫檀木茶桌。桌上還擺著鄭浩南沒喝完的茶。
劉天端起茶杯，看了一眼，然後隨手扔在地上。
「啪！」
茶杯碎了一地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門口聚集的兄弟：「從今天起，這些場子，都歸天道幫。」
「黑子，你帶一隊人，去接手賭檔和棋牌室。」
「刺青，你帶一隊，去物流點和撞球廳。」
老鬼，你帶一隊，去KTV。
「阿龍，武堂的兄弟休整半天，下午開始，所有場子的安保，你來安排。」
眾人齊聲應道：「是！」
劉天走到門口，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。
從今天起，他劉天，不再是那個躲在老糧站里，被動挨打的陳默。
他是天道幫幫主。
……
三天後。
北郊，紅姐會所。
劉天帶著阿龍，第一次走進這個地方。
會所里很安靜，紅姐坐在沙發上，穿著件紅色的旗袍，手裡夾著根煙。
她看到劉天進來，笑了笑。
「陳默，坐。」
劉天在她對面坐下。
阿龍站在他身後。
紅姐揮了揮手，讓手下的人都退出去。
房間裡就剩下他們三個人。
「喝茶。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，嘗嘗。」紅姐倒了杯茶，推到劉天面前。
劉天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「好茶。」
紅姐看著他：「陳默，我沒想到，你真能把青龍會給滅了。」
她彈了彈菸灰：「鄭浩南在雲城混了十幾年，根深蒂固。我跟他鬥了這麼多年，都沒占到什麼便宜。」
「你倒好，一來，就把他連根拔了。」
劉天放下茶杯。
「紅姐，這次要不是你在北郊，拖住青龍會的主力，我也沒機會。」
這話說得實在。
紅姐笑了：「你倒是會說話。」
她吸了口煙，慢慢吐出來。
「不過，既然青龍會沒了，那有些事，就得重新劃一划。」
劉天看著她：「紅姐請說。」
紅姐身子往前傾了傾：「青龍會的地盤，你天道幫接手，我沒意見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「我有個想法。想在青龍會原來那幾家KTV和洗腳城旁邊，開幾家美容會所。」
「你放心，不是搶你生意。我做女人的生意，你做男人的生意，互不干擾。」
「就是需要你點頭，給個方便。」
劉天聽完，沒馬上回答。他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紅姐也不催，就看著他。
過了大概半分鐘。
劉天放下茶杯：「行。」
紅姐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劉天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「你……不再想想？」紅姐忍不住問。
「那可是青龍會最賺錢的幾條街。我在那兒開美容會所，雖然不跟你搶生意，但畢竟占了你地盤上的位置。」
劉天笑了。
「紅姐，這次要是沒有你，拖住烏鴉那一百多號人，我天道幫早就被鄭浩南包餃子了。」
「這份人情，我記得。」
「開幾家美容會所而已，小事。」
紅姐看著劉天，眼神變得有些複雜。
她原本以為，這個年輕人滅了青龍會，肯定會膨脹，會變得跟鄭浩南一樣，想一口吞下所有地盤。
沒想到……
紅姐掐滅煙：「陳默，你這個人，有意思。」
劉天沒接這話。
他站起身：「紅姐，美容會所的事，你隨時可以開始。需要幫忙的地方，跟黑子或者刺青說一聲就行。」
「另外，鐵頭那個人，你看著處理。要是沒什麼用，就……」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紅姐點點頭：「我明白。」
劉天拱了拱手：「那就不打擾了。」
他轉身要走。
「陳默。」紅姐忽然叫住他。
劉天回頭。
紅姐看著他，很認真地說：「以後在雲城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，儘管開口。」
「我柳紅梅，認你這個朋友。」
劉天點點頭：「謝了。」
……
從紅姐會所出來，阿龍開著車。
劉天坐在副駕駛，看著窗外後退的街景。
「紅姐這個人，信得過嗎？」阿龍開口。
劉天點了根煙：「現在信得過。」
「以後呢？」
「以後的事，以後再說。」
車開回西郊。
老糧站里，人聲鼎沸。
雖然占領了新區的地盤，但劉天覺得還是老糧站，更適合作為總部據點。這裡進可攻，退可守，比市區那些據點強多了。
三天時間，天道幫的兄弟，增加了將近一倍。
原來那些中立的小團伙，看到青龍會倒了，全都跑過來投靠。
黑子和刺青忙得腳不沾地，一邊清點接收的產業，一邊安排新來的兄弟。
劉天走進老糧站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停下來，看著他。
眼神里有敬畏，有崇拜，有狂熱。
劉天走到中間的空地上。
「兄弟們。」
「從此，西郊和新區這一片，咱們天道幫說了算。」
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。
劉天抬手，壓了壓。
「但是，有些話，我得說在前頭。」
「咱們天道幫，不是青龍會，不是灰狗幫，更不是那些欺負老百姓的雜碎。」
「天道幫的規矩。」
「第一，不准欺負普通百姓。誰要是仗著幫派身份，去欺負擺攤的、開店的、打工的，讓我知道了，打斷腿扔出去。」
「第二，不准濫殺無辜。打架歸打架，生意歸生意，別動不動就要人命。真要動手，也得看對方是不是該殺。」
「第三，不准碰毒。誰碰，誰死。」
劉天說完，看著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