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,風平浪靜。
老糧站內。劉天坐在桌子後面,看向站在對面的老鬼。
「鬼哥,你接著說。」
老鬼點頭:「投降的那幾個青龍會殘兵,按你的意思,打斷一隻手,扔出西郊了。」
「目前幫會的資金,也都清點完了。」
老鬼把手中的本子遞給劉天:「賭檔、棋牌室、撞球廳,加上從青龍會總部搜出來的,現錢一共八百七十多萬。」
「菸酒雜物還沒算。」
劉天接過本子,放在桌子,沒看。
他點了根煙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來。
「錢分成三份。」
「一份留幫里,應急用。一份按功勞分給所有受傷的兄弟,死了的……加倍,給家裡送過去。」
老鬼點頭,拿筆記下。
「第三份……」劉天彈了彈菸灰。
「拿出來,給所有的堂主,以及看場子的兄弟發下去。按勞分配,幹了多少活,拿多少錢。」
「咱們天道幫不畫大餅,真金白銀,才是硬道理。」
「明白,我這就去辦。」老鬼說。
「等等。」劉天叫住他。
老鬼停住腳步。
劉天把煙掐滅:「灰熊幫那邊,有什麼動靜?」
老鬼臉色沉了沉,他走回來低聲說:「這兩天,我讓暗堂的兄弟,在外圍多轉了幾圈。結果發現,西郊又出現生面孔了。」
劉天眼神一冷:「是不是青龍會的人?」
「絕對不是。」老鬼搖了搖頭。
「青龍會那幫殘兵,嚇破膽了,跑都來不及,哪還敢回來?這次來的人,行蹤很隱蔽,盯梢的手法也很專業。」
「咱們兄弟想跟,但跟了兩個路口,就被甩掉了。」
劉天沉默了幾秒。
「灰熊幫的探子?」
老鬼點點頭:「有可能。以前青龍會在的時候,他們都不安生。現在青龍會沒了,他們肯定坐不住。」
劉天站起身,走到倉庫門口。
老糧站院子裡,幾十號兄弟正在操練。
阿龍站在最前面,光著膀子,一身腱子肉,正帶著人練格擋。
「看來,咱們被當成獵物了。」劉天收回目光,笑了笑,說道。
「怎麼辦?」老鬼問。
劉天轉身走回桌子後面,重新坐下。
「兵來將擋。但從現在起,老糧站所有出入口,警戒再加強一倍。暗哨往外推五百米,任何生面孔靠近,立刻報上來。」
「是。」
「還有……」劉天看著老鬼。
「不惜代價,去查清楚灰熊幫到底想幹什麼。是單純摸摸底,還是已經準備動手了。」
「我要知道他們的意圖,越詳細越好。」
……
又是一周過去。
天道幫在劉天的管理下,蒸蒸日上。
劉天每天除了處理幫里雜事,就是帶著阿龍在幾個核心場子轉。賭檔、棋牌室、撞球廳,每個地方都走了個遍。
看場子的兄弟見他來了,個個挺直腰板。劉天也不廢話,該發錢發錢,該訓話訓話。
「在咱們天道幫,只要你肯干,肯拼,天道幫絕不虧待你。錢,按勞分配。」
功勞大的,吃肉。功勞小的,喝湯,但絕不會讓你餓著。」
他揮了揮手。
老鬼拎著個黑色塑膠袋走過來,往桌子上一倒。
嘩啦啦……
一沓沓百元大鈔堆成小山。
所有兄弟眼睛都直了。
「這是上個月,這家棋牌室的利潤。按規矩,三成交幫里,剩下的七成,除了堂主拿有一部分,這些全是你們的。」劉天說道。
他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光頭漢子:「賴皮,你帶人看這場子,有功。你拿大頭。」
叫賴皮的漢子愣了一下,隨即眼眶有點紅。
他以前在街頭混,累死累活,最後分到手也就三瓜兩棗。哪見過這場面?
「謝……謝幫主!」賴皮聲音有點抖。
劉天擺了擺手:「不用謝我,這是你應得的。天道幫不養閒人,也不虧待兄弟。以後幹得好,還有。」
說完,他轉身走了。
老鬼和阿龍跟在他身後。
走出棋牌室,拐進旁邊小巷。
阿龍開口:「這麼發錢,幫里撐得住嗎?」
「撐不住也得撐。」劉天點了根煙。
「現在剛站穩腳跟,人心比錢重要。讓兄弟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,他們才會拼命。」
阿龍嗯了一聲,沒再多說。
……
消息傳得很快。
不到三天,整個西郊的街頭混混、落魄江湖人,都知道了天道幫「按勞分配、絕不虧待兄弟」的名聲。
老糧站門口,開始有人排隊。
都是來投奔的。
有被原來幫派欺負跑出來的,有在街頭混不下去想找個靠山的,還有聽說天道幫名聲,專門從別的區跑過來的。
黑子和刺青忙得不可開交。
篩人,登記,問話。
「為什麼想進天道幫?」
「我……我想跟陳老大幹!」
「會幹什麼?」
「我能打,我力氣大。」
問來問去,基本都是這套說辭。
劉天站在倉庫里,透過窗戶看著排隊的人群。
老鬼站在他旁邊,手裡拿著剛統計完的名單,說道:「這幾天,來了四十七個人。」底子都摸了一遍,大部分是街頭混的,沒什麼大問題。」
「有四個以前跟青龍會沾過邊,我讓刺青重點盯著了。」
劉天看著下面一個瘦高個。
那人站在隊伍最後面,低著頭,兩隻手揣在袖子裡,不停的左右張望。
「那個人,叫什麼?」劉天指了指。
老鬼順著看過去,翻了翻名單:「叫狗蛋兒,街頭混混,沒什麼本事,就是手腳不乾淨。」
劉天沒說話。
他看了那狗蛋兒一會兒,轉身下了樓。
院子裡,排隊的人看見劉天出來,瞬間安靜下來。
劉天走到隊伍前面,掃了一眼。
「想進天道幫,可以。但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。」
「黑子,帶他們去後面空地,阿龍在那兒等著。能通過訓練的,留下。人品不行或者通不過的,發點路費,讓人走。」
「是!」黑子應了一聲,帶著隊伍往後走。
劉天轉身要回倉庫。
就在這時……
隊伍最後面那個狗蛋兒,突然動了。
他猛地從袖子裡,掏出一個黑色塑膠袋,往地上一扔,轉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