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看向跑進來的小弟。
那小弟咽了口唾沫，匯報：「那人自稱是灰熊幫的，說……說是來賠罪的。」
倉庫里瞬間安靜了。
黑子眼睛都瞪圓了：「啥？賠罪？灰熊幫的孫子剛搞完栽贓，轉頭就來賠罪？演哪出啊這是？」
刺青冷笑著：「黃鼠狼給雞拜年。」
老鬼沒說話，看向劉天。
劉天沉默了兩秒，然後開口：「帶進來。」
「是。」小弟轉身跑出去了。
劉天看向老鬼：「你怎麼看？」
老鬼眼神沉了下來：「先禮後兵。栽贓失敗了，換個法子來摸咱們的底，小心點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，又看向阿龍。
阿龍只說了兩個字：「看看。」
劉天沒再說什麼。
沒多大會兒，門再次被推開。小弟先進來，退到了一邊。
然後，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這人四十上下，個子不高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裝，臉上帶著笑。但那雙眼睛，特別陰險，讓人感覺很不舒服。
他身後沒跟人，就他自己。
來人正是駱駝。
駱駝走進倉庫，目光先在屋裡掃了一圈，從阿龍和老鬼身上掃過，又看了看黑子和刺青，最後落在劉天臉上。
他笑了，笑的很自然。
「陳默兄弟，冒昧來訪，打擾了！」駱駝拱了拱手。
劉天抬了抬手：「坐。」
駱駝在桌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姿勢很放鬆。
他又看了看阿龍幾個人，笑道：「嗬，都在呢。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，各位正忙呢吧？」
老鬼哼了一聲：「托你們的福，剛閒下來。」
駱駝像是沒聽出老鬼話里的刺，笑容不變：「我這次來，是代表我們四哥，特地來給陳默兄弟，還有天道幫的各位兄弟，賠個不是。」
黑子忍不住吼道：「賠不是？咋賠？空著手來，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了？」
駱駝看向黑子，笑道：「這位兄弟火氣挺大。放心，誠意肯定是有的。」
他轉向劉天：「陳默兄弟，前兩天下面有個不懂事的小崽子，擅自做主，搞出那檔子破事，簡直是胡鬧嘛！」
「四哥知道以後，非常生氣，已經把他給處理了。這事兒，純粹是下面人瞎搞。」
「我們灰熊幫絕對沒有，要跟天道幫過不去的意思。」
他話說得輕描淡寫，把一場差點讓天道幫核心，全軍覆沒的栽贓，說成了小崽子胡鬧。
劉天聽著，心裡冷笑。
駱駝繼續說：「四哥讓我帶句話，冤家宜解不宜結。西郊和新區的地盤，既然陳默兄弟打下來了，那就是天道幫的。」
「我們灰熊幫在老城區，井水不犯河水。之前的那點誤會，就此翻篇，如何？」
劉天等駱駝說完，身子往後靠了靠：「駱駝哥親自跑一趟，就為說這個？」
駱駝擺了擺手：「當然不止。四哥覺得，陳默兄弟是個人物。這雲城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，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強。」
「說不定，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。」
「合作？怎麼合作？」劉天問。
「那得看陳默兄弟的意思。」駱駝身體往前傾了傾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。
「新區剛打下來，攤子鋪開了，人手、生意，方方面面都得張羅，不容易吧？」
劉天看著他，沒接話。
駱駝坐直了身子，正色道：「我們灰熊幫在老城區，別的沒有，路子還有一些。」
「如果天道幫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比如……一些賺錢渠道。或者有些貨不好走，我們或許都能搭把手。」
這話聽著像是示好，但仔細一品，全是試探。
劉天心裡暗罵：老狐狸！
他臉上假裝露出難色，嘆了口氣：「駱駝哥說的是。不瞞你說，西郊和新區這攤子看著大，其實很難搞。」
「青龍會是被打跑了，可留下的場子亂七八糟的，能用的兄弟就這麼多，顧得了東頭顧不了西頭。」
「最近正為這事兒頭疼呢。」
駱駝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，隨即又舒展開，附和道：「理解，理解！創業初期，都這樣。陳默兄弟年輕有為，慢慢來，不急。」
他說話的時候，目光隨意的，又在倉庫里掃了一圈。
看過那些堆放的雜物，看過門口站崗小弟的狀態，看過每個人臉上的表情。
劉天像是沒看見，繼續抱怨道：「急也沒用。這年頭，錢難賺，靠譜的兄弟難找。」
「稍微有點本事的，要麼自己拉攤子，要麼早被別家挖走了。」
「我現在是求賢若渴啊。」
駱駝點了點頭：「是啊，人才難得。」
他沉思了一下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，又說：「對了，聽說青龍會垮了以後，鄭浩南手下還有批人不死心，在老城區邊兒上晃悠。」
「好像叫什麼……烏鴉，還有旺財？陳默兄弟可得小心點，這幫人現在是無主野狗，見誰咬誰。」
劉天心裡嗤笑。
這就開始遞投名狀了？
用鄭浩南殘部的情報，來賣個好，順便再探探他，對這批人的態度和掌握情況。
「烏鴉？旺財？」劉天皺起眉，一副不太在意的樣子。
「喪家之犬罷了，掀不起什麼風浪。他們要是識相，滾遠點，我也懶得費勁去追。」
「要是敢再來惹事……」
劉天沒說完，但意思誰都聽得懂。
駱駝哈哈一笑：「陳默兄弟大氣。不過，四哥說了，如果天道幫需要，這批人我們灰熊幫可以幫忙處理一下。」
「就當是……咱們雙方合作的見面禮。」
劉天拿著水杯的手，微微用了點力，但很快又鬆開。
「駱駝哥的好意，我心領了。這事，我再想想。」
「不急，不急。」駱駝說著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，放在桌子上。
是一封請柬，大紅色的底，燙金的字。
「三天後，晚上八點。我們灰熊幫在老城區鼎盛茶樓設了個便宴。」
駱駝看著劉天：「四哥很想跟陳默兄弟當面聊聊，交個朋友。順便，也談談剛才說的，合作的可能性。」
「鄭浩南那批人怎麼處理，到時候也可以定個章程。」
他往前推了推請柬。
「陳默兄弟，給個面子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