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區，永樂街。
這條街不算很長，也就五百米左右。
兩邊都是老房子，大多都是三層四層的，外牆一看都是有些年頭了。
晚上十點多，街上還有不少人。
幾個路邊攤也亮著燈，賣燒烤的、賣炒粉的，吆喝聲不斷。
猴子帶著三個暗堂的兄弟，混在人群里。四個人穿的很普通，跟周圍打工的沒啥區別。
猴子手裡還拎著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幾瓶啤酒，看起來像是剛下班，準備回家。
猴子邊走邊看著，視線掃過街邊的每一個店面。
永樂街中段，有個棋牌室。
門面不小，兩間都打通了，門口掛著個紅燈籠。玻璃門裡面拉著帘子，看不清裡面的具體情況。
棋牌室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二十來歲的年紀，穿著黑色T恤，胳膊上都有紋身。兩人眼神警惕，來回掃視著街面上。
猴子腳步沒有停，繼續往前走。他走到街尾時，快速拐進了一條小巷。
暗堂的三個兄弟，也陸續跟了進來。
「猴哥，棋牌室門口那倆，應該是灰熊幫的人。」一個暗堂兄弟低聲說。
猴子了點了點頭。他把塑膠袋放地上，掏出煙，點了一根。
「棋牌室後面有後門。我剛才繞了一圈，看到了。後門對著一條很窄的巷子，只能過人，過不了車。」
「後門有人守嗎？」另一個暗堂兄弟問。
「有，就一個。在門口抽著煙，看著比前門那兩個鬆散。」猴子說。
第三個兄弟開口：「猴哥，咱們進嗎？」
猴子把菸頭扔地上，踩滅：「不進，太危險了。默哥是讓咱們來，只是摸灰熊幫的情況。」
「這兩天，兄弟們把大部分地方，都摸的差不多了。咱們今晚的任務，把剩的這條街摸清楚就行。」
他蹲下來，從塑膠袋裡拿出一瓶啤酒，用牙咬開瓶蓋，喝了一口。
「這樣，咱們分兩個組。我和小盛，去摸清棋牌室周圍情況，看看有沒有眼線。」
「大兵和老拐，你們倆去把這條街上的店面，都記下來。哪些是灰熊幫的，哪些不是，都要弄清楚。」
「明白，猴哥！」三人低聲應道。
四個人分開了。
猴子和小盛走出小巷，又回到了永樂街上。他們沒再靠近棋牌室，而是進了街對面的一家便利店。
便利店的老闆是個中年女人，正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。
猴子買了包煙，付錢的時候，隨口說了句：「老闆娘，對面那棋牌室生意，看著挺好啊？」
老闆娘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還行吧，晚上人很多。」
「玩的人很多？」猴子問。
老闆娘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猴子懂了，他拿了煙，走出便利店。
小六跟了出來，低聲說：「猴哥，那老闆娘不敢多說。」
猴子點了點頭：「正常。這條街是灰熊幫的地盤，開店做生意的，誰都不想惹事兒。」
他們繼續沿著街邊走。
猴子的眼睛一直沒閒著。
街口有個修鞋攤，攤主是個老頭，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收攤。
棋牌室斜對面有家網吧，門口坐著幾個小年輕，正抽著煙聊天。
再往前，有個水果店，已經關門了。
猴子走到修鞋攤前。
「大爺，還沒收呢？」他打招呼。
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「馬上收。」
猴子蹲了下來：「大爺，跟您打聽個事兒。這條街上，晚上治安怎麼樣？」
老頭手上的動作停了停。
他看了猴子幾秒，然後低頭繼續收拾工具。
「小伙子，不是本地人吧？」老頭問。
「嗯，外地來打工的。」猴子說。
老頭嘆了口氣。
「這條街啊，晚上少來。尤其是棋牌室那邊。灰熊幫的人看著呢，生面孔靠近，容易被打。」
猴子心裡一動。
他裝作沒聽懂：「灰熊幫？什麼幫？」
老頭擺了擺手：「別問了，趕緊走吧。天黑了，這條街不是你們該待的地方。」
猴子站了起來。
他掏出一張二十塊的鈔票，塞進老頭工具箱裡。
「謝謝大爺。」
老頭愣了一下，看著猴子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沒說話。
猴子轉身走了。
小六跟上來：「猴哥，那老頭……」
猴子回頭看了一眼：「是個明白人，不敢多說，但已經說了夠多了。」
他們走到街口，猴子停下腳步。
永樂街棋牌室的紅燈籠，還亮著。
門口那兩個守衛，還在來回走動。
但猴子注意到，街口拐角的地方，有個穿灰夾克的男人。
那男人靠在牆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眼睛卻一直盯著街面。
不是路人。
又是個眼線。
猴子心裡一沉：「小六，看見街口那個人了嗎？」
小六看過去。
「嗯，看見了。」
「不止一個。我剛才數了，這條街上，至少有三個，不明身份的眼線在遊蕩。」猴子說。
小六臉色變了。
「猴哥，那咱們……」
猴子一擺手：「讓兄弟們都撤吧，這兩天的任務都完成了。這條街守衛森嚴，眼線多，行動風險太大。」
他們轉身，快步離開永樂街。
……
老糧站的倉庫里。
劉天坐在桌子後面。
老鬼、阿龍、黑子、刺青幾個都在。
老鬼剛把暗堂兄弟，摸回來的情報消息說完。
劉天聽完一直沉思著。
「灰熊幫的地盤，跟鐵桶一樣，到處都是眼線。」老鬼搓了搓臉又說。
「老四在老城區經營了十幾年，根子很深。他手下幾個頭目，駱駝、山雞、喪彪，各有各的攤子。」
「駱駝這人，很陰，是老四的頭號打手兼軍師。」
「老四那邊有什麼動靜？」劉天問。
老鬼搖了搖頭：「暫時沒有。但咱們的人發現，老城區幾個路口，多了很多生面孔，像是在盯什麼。」
「還有，鄭浩南那老狐狸，昨晚確實進了岳雲商會，待了差不多一個鐘頭才出來。」
黑子罵了一句：「這老逼登，還不死心，這是到處找爹呢。」
阿龍抱著胳膊靠在牆邊，一直沒吭聲。這時候他忽然看向倉庫大門。
幾乎同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小弟推門衝進來，喘著氣：「默哥，門口……來人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