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郊。
柳紅梅的會所,在一條街的盡頭。
門面很大,也很氣派,上邊掛著個「紅梅養生會所」的招牌。
老鬼抬頭看了看,招牌上的霓虹燈,推開了旋轉的玻璃門。
前台坐著一個很漂亮的年輕女人,見老鬼進來,禮貌的站了起來,微笑道:「先生,不好意思,我們這裡只接待女人。」
「我找紅姐。」老鬼說。
女人打量了他兩眼:「有預約嗎?」
「沒有。你就說,西郊老糧站,陳默的人來了。」老鬼說。
女人拿起電話,低聲說了幾句。
掛了電話,她站了起來:「跟我來。」
穿過一條走廊,走到最裡面的一個房間,女人推開門,側身。
老鬼走了進去。
房間很大,裝修的很雅致。柳紅梅坐在一張茶桌後面,正在泡茶。
阿成站在她旁邊。
「紅姐。」老鬼拱了拱手。
柳紅梅抬頭看著他,笑了笑:「坐。」
老鬼在對面坐下。
柳紅梅倒了杯茶,推過來:「這麼晚過來,有事?」
老鬼沒碰茶杯,直接說:「灰熊幫的駱駝,今晚去我們老糧站了。」
柳紅梅手上動作停了一下。
阿成眼神也變了。
「灰熊幫的駱駝?他去你們老糧站,幹什麼?」柳紅梅問。
「賠罪。說栽贓那事兒,是下面小崽子胡鬧。老四很生氣,已經處理了,灰熊幫沒想跟天道幫為敵。」老鬼回答。
柳紅梅笑了:「哈哈哈,你們信嗎?」
老鬼看著他:「默哥肯定不信。駱駝話里話外全在試探,試探我們人手,試探我們生意。」
「最後,還遞了封請柬。」
柳紅梅眼眉挑了下:「哦?什麼請柬?」
「三天後,晚上八點,鼎盛茶樓。灰熊幫設宴,請默哥過去聊聊,談合作。」老鬼說。
柳紅梅沒說話。
她拿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阿成在旁邊開口:「鼎盛茶樓……那可是灰熊幫的老窩,這是鴻門宴啊。」
老鬼點了點頭:「所以默哥讓我來,問紅姐一句話。」
紅姐看著他。
老鬼接著說:「如果灰熊幫真的動手,北郊能不能在側面策應?或者,防範背後有人捅我們刀子。」
柳紅梅放下茶杯,思索著。
老鬼又說:「默哥還有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?」阿成忍不住問。
老鬼看向阿成:「天道幫不管打到哪裡,紅姐的會所就可以開到哪裡。」
柳紅梅聞聽,眼神亮了下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過了大概十秒鐘,紅姐開口:「你回去告訴陳默,北郊隨時可以策應。」
「但是……」
「你回去得提醒陳默,灰熊幫那個老四,不是鄭浩南。他老謀深算,能屈能伸,而且沒有把握的事情,他從來不做。」
老鬼點了點頭。
柳紅梅接著說:「駱駝今天去賠罪,遞請柬,這套路太明顯了。」
「陳默既然接了請柬,就得做好最壞的打算。這次如果打起來,雲城就要亂翻天了。」
老鬼接話:「默哥已經部署了。我們暗堂的所有兄弟,已經全部撒向老城區。」
「武堂也在加緊備戰。」
柳紅梅點了點頭。
她想了想又開口:「你讓陳默放心,三天後,我會讓阿成帶一批人,在老城區外圍待命。」
「如果裡面真打起來,我們會在外邊接應。另外我會再安排一批人,盯緊其餘勢力,做好萬全的準備。
老鬼站了起來,拱了拱手:「紅姐,謝了。」
「不用謝。」柳紅梅也站了起來。
「天道幫要是倒了,下一個就是北郊。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。」
她看著老鬼,沉聲說:「還有,你提醒陳默,小心鄭浩南。那老狐狸還沒跑遠,他肯定跟灰熊幫勾搭上了。」
「說不定,這次茶樓之約,他也會摻和進來。」
老鬼又拱了拱手,然後轉身離開。
門關上。
阿成看著柳紅梅:「紅姐,咱們真要把兄弟們拉出去?這要和灰熊幫幹起來,可就要拼家底了。」
柳紅梅思索了一會兒。
「必須拉,但不是全部。」
「你帶三十個兄弟,三天後的晚上,在老城區西邊那條廢街待命。帶上傢伙,但別露臉。」
「要是打起來呢?」阿成問。
柳紅梅眼神沉下來:「打起來肯定要出手。陳默那小子,講信用,是個人物。」
「他能從青龍會手裡,打下一片天,就有本事跟灰熊幫碰一碰。」
「咱們現在幫他,就是幫自己。」
阿成點頭:「明白了。」
柳紅梅又倒了杯茶,慢慢喝著。她看著窗外的夜色,沒再說話。
……
老糧站里,燈火通明。
阿龍站在倉庫外面的空地上,面前站著五十多個武堂兄弟。
所有人都沒說話,看著他。
于振東站在阿龍旁邊。
阿龍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「默哥說了,三天後,鼎盛茶樓。那地方是灰熊幫的老窩。」
「進去,可能就是拼命。」
「現在,我要挑三十個人。這三十個人,單獨編成一隊,我親自帶,訓練會比現在狠十倍。」
「怕的,現在可以往後退一步。」
人群里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,所有人,齊刷刷往前跨了一步。一個往後退的都沒有。
阿龍看著他們,點了點頭。
「振東。」
于振東走了出來,手裡拿著個小本子:「我叫到名字的,出列。」
他開始念名字。
「大剛。」
「到。」一個壯漢走出來。
「鐵柱。」
「到。」
「順子。」
「到。」
……
名字一個個念出來,被叫到的人走出來,站到另一邊。
阿龍走到這三十個人面前,盯著每個人的眼睛,挨個看過去。
「從今晚開始,你們三十個,吃住訓練都在一起。」
「每天要練協作,練體能,練怎麼被人圍了還能殺出來,練怎麼保護默哥,練怎麼不要命。」
阿龍轉過身,從旁邊拿起一根鋼管,扔在地上:「現在,第一項。」
「兩人一組,對打。不用留手,往疼了打,倒下的,爬起來繼續。」
「練到站不住為止。」
三十個人沒人廢話,瞬間動了起來。
空地上響起了,拳腳碰撞的聲音,悶哼聲,喘息聲。
阿龍站在旁邊看著。
他知道,這一次,會流很多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