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區，岳雲商會。
晚上十一點，商會已經打烊了。門口掛著「暫停營業」的牌子。
但岳雲商會後面的房間裡，還亮著燈。
駱駝坐在桌子邊，對面坐著老四。
老四今天穿了件灰色唐裝，閉著眼，手裡盤著那兩個鐵核桃。
「四哥，一切都安排好了！」駱駝說。
「陳默那小子，現在風頭正盛。西郊和新區全是他的人。再讓他發展下去，遲早是個禍害。」
「這次一下子干翻他。」
「不要在茶樓動手。」老四說。
「不在茶樓動手？怎麼又不動手了？不是說好了……」駱駝有些疑惑。
老四睜開眼，看著他：「吃飯談合作嘛！先談談，談不成再說。混江湖，有時候也需要人情世故，沒必要非得打打殺殺。」
他身體往前傾了傾，聲音壓低：「陳默，不能死在咱們手裡，至少不能死在茶樓里。」
駱駝一愣：「四哥，我沒聽懂！」
老四盯著駱駝說：「如果陳默死在了茶樓，天道幫那群人，就會和咱們死磕。我要的不是兩敗俱傷，我要的是整個西郊和新區。」
駱駝懂了：「四哥的意思是……」
老四沒接話，又靠回椅子上，繼續盤著鐵核桃。
他看了眼窗外，慢悠悠的說：「東郊、南郊還有鄭浩南那邊，你也聯繫一下吧。」
「告訴他們，三天後，鼎盛茶樓，也邀請他們參加。」
駱駝皺了皺眉：「四哥，他們會來嗎？」
老四冷笑了一聲，開口：「按照我說的去說，他們會來的。」
駱駝點了點頭：「行，我去安排。」
老四揮了揮手。
駱駝站起來，轉身離開包廂。
老四一個人坐在包廂里，重新閉上了眼，繼續盤著那倆鐵核桃。
……
老糧站里，氣氛一天比一天緊張。
暗堂的兄弟，已經分批混進了老城區，沒引起太大動靜。
猴子親自帶著人，摸進了鼎盛茶樓。
他們裝成客人，分別坐在鼎盛茶樓各個角落，把茶樓里里外外探了個遍。
一樓大廳，八張桌子，兩個出口，一個正門一個後門。後門連著廚房，廚房後面是條小巷。
……
櫃檯後面有個小門，門虛掩著，裡面好像是個小倉庫。
樓梯轉角有個監控探頭，但角度有限，照不到衛生間那邊。
……
等摸清所有的細節後，猴子使了眼色，暗堂的兄弟紛紛離開。
走出茶樓，他們拐進旁邊的一條小巷。
巷子裡等著兩個暗堂兄弟。
「猴哥，怎麼樣？」
「畫，把看到的都畫出來。」猴子說。
一個兄弟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，還有支筆。幾個人蹲在地上，開始畫。
茶樓平面圖，出口位置，監控死角，可能的藏人點……
畫完後，猴子看了眼，然後把本子遞給一個兄弟：「送回老糧站，給默哥。」
「是。」
巷子裡的兩個兄弟，轉身離開了。
猴子站在原地，點了根煙。他吸了一口，吐出煙霧。
他總覺得，這次的摸查太順了。
順利的不對勁。
……
老糧站倉庫。
劉天坐在桌子後面，面前攤著好幾張手繪的地圖。
都是暗堂兄弟，這兩天送回來的。
鼎盛茶樓平面圖，周邊三條街的詳細地形，每條巷子，每個路口，每個能藏人的角落……
劉天一張一張看著，看的很仔細。
阿龍站在他旁邊，也看著。
「鼎盛茶樓裡面，結構並不複雜。」劉天手指點在地圖上。
阿龍點了點頭。
劉天沉默了幾秒。
他拿起另一張圖，是茶樓周邊三條街的地形，手指在圖上移動。
「如果灰熊幫要埋伏，最可能的位置……這裡，東街西頭路口，可以堵住咱們退路。」
「這裡，廢街裡面，可以藏三十幾個人。還有這裡，茶樓對面的五金店二樓……」
阿龍看著地圖，沒說話。
劉天又拿起一張紙，上面寫滿了字。這是他兩天來，想的應對方案。
赴宴帶多少人，怎麼進，怎麼坐，怎麼應對突發情況，怎麼撤退……
每條路線上可能發生的事，他都寫了應對措施。
阿龍抬頭看著劉天：「有把握嗎？」
劉天把紙放下，他站起來，走到倉庫牆邊，看著那張雲城地圖。
地圖上，老城區那塊，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「灰熊幫在老城區經營了很多年。老四不是鄭浩南，我總覺得灰熊幫，不會僅僅是設個鴻門宴，這麼簡單。」
阿龍走到他身邊：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劉天轉身，看著阿龍：「我覺得，我們查到的這些，太容易了。暗堂兄弟混進老城區，什麼阻攔也沒遇到。」
「茶樓里的情況，也摸得清清楚楚。灰熊幫的眼線，好像都沒怎麼盯著我們。」
阿龍眼神沉了下來：「你是說，他們故意的？」
「有可能。」劉天走回桌子邊，坐下。
「駱駝那天來，話里話外都在試探，他肯定知道我們會去查。」
「灰熊幫到底想幹什麼……」
劉天思索著，他盯著桌上那些地圖和計劃，看了很久。
「阿龍。」
「在。」
「敢死隊練得怎麼樣了？」
「還在加強練，但隨時能拉出去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。
他伸手，把桌上那些地圖和計劃，一張一張收起來，疊好。
「該準備的，都準備了。該想的，也都想了。」
「但我總覺得……」
他聲音低下去，後面的話沒說出來。
阿龍看著他，沒問。
劉天坐在椅子上，身體往後靠了靠。他閉上眼睛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過了大概十幾分鐘，劉天睜開眼。
「不管了，箭在弦上，不得不發。」
他站起來，看向阿龍：「告訴兄弟們，明天白天好好休息。晚上，出發。」
阿龍點了點頭：「好。」
劉天轉身，走出倉庫。
阿龍跟在他後面。
兩人走到院子裡。院子裡很安靜，兄弟們大多已經睡了。
只有武堂那邊，還亮著燈。敢死隊的三十個人，還在加練。
劉天站在倉庫門口，看了看武堂那邊的燈光。
然後，他抬起頭，看向夜空。
夜空很黑，沒有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