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對面，那光頭仍然在調戲著。
他眼睛盯著，那個幼兒園老師的胸部，淫笑著伸出了手。
劉天腳下一動，人就沖了過去。
「餵。」劉天喊道。
三個混混同時看向他。
光頭的手停在半空，上下打量劉天。他見劉天穿著很普通，就一件灰色夾克，個子還行，但看著不壯。
「你他媽誰啊？誰的褲子沒拉緊，把你露出來了？怎麼？想英雄救美？」
旁邊黃毛和綠毛也跟著笑了起來。
黃毛往前湊了一步：「哥們兒，識相點，滾開！這兒沒你事。」
劉天沒理他們，看向那個幼兒園老師：「沒事吧？」
那個幼兒園老師臉色有點白，可能是嚇的，但眼神還算鎮定。
她看著劉天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輕輕點了點頭：「沒、沒事。」
這時光頭火了：「他媽的，小子，我跟你說話呢！」
他上來伸手就要推劉天。
劉天站著沒動，只是肩膀一沉，右手扣住了光頭的手腕，往下一擰。
「啊！」光頭慘叫了一聲，整個人被擰的往前趴，劉天抬起腳踹在了他的膝蓋內側。
光頭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黃毛和綠毛一看，罵著就衝上來。黃毛揮拳砸向劉天的臉，綠毛也從側面踢向他的腰。
劉天側頭躲開黃毛的拳頭，左手抓住黃毛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帶，左肘狠狠頂在他的胸口上。
黃毛悶哼了一聲，捂著胸口倒退好幾步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喘不上氣。
綠毛的腳也踢空了。劉天轉身，抓住他還沒收回去的腿，往上一掀。
綠毛整個人失去平衡，仰面摔在水泥地上，後腦勺磕在了地上，躺在那兒直哼哼。
從動手到三個人全躺下，也就十幾秒。
光頭還跪在地上，手腕被劉天擰著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劉天鬆開他喊道：「滾......」
光頭爬起來，捂著手腕，眼神里又恨又怕。黃毛也掙扎著站了起來，綠毛還躺在地上沒緩過來。
「你、你等著！」光頭撂了句狠話，但沒敢再上前。他扶起綠毛，跟黃毛三個人跑了，跑出老遠才回頭又罵了幾句髒話。
「操你媽！你，你等著……」
劉天沒有再理會，轉過身，看向那個幼兒園老師。
那女人還站在原地，手裡緊緊抓著那個布袋子。她看著劉天，眼神里有驚，還有一點別的什麼。
「謝、謝謝你。」她低聲說。
劉天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轉身準備走。
「等等。」女人叫住他。
劉天停下。
「我……我好像見過你。前幾天，在幼兒園門口，對不對？」那名幼兒園老師說。
「嗯。」劉天應了一聲。
那名幼兒園老師鬆了口氣，她往前走了一步：「我叫林夢羽，剛才真的謝謝你，要不是你……」
劉天擺了擺手打斷她：「這麼晚了，你怎麼一個人？」
「我就住在，前面不遠的那個老居民樓。」林夢羽指了指街對面。
劉天看了一眼林夢羽指的方向。
「我送你回去吧。」
林夢羽愣了一下：「不、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的。」
「剛才那幾個人還沒走遠。」劉天說。
林夢羽不說話了，她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「那……麻煩你了。」
兩人往居民樓走。
剛走兩步，身後傳來柳紅梅的聲音。
「陳默。」
劉天回過頭。
柳紅梅從醫院門口那邊走了過來。
她走到跟前，先看了林夢羽一眼，然後對劉天說：「全城嚴打呢，你剛才那幾下，要是被人看見報了警，正好給他們送上門。」
劉天淡淡的說：「路見不平。」
柳紅梅笑了：「行，你格局大。」
她話裡有話，但沒往下說。她又看了林夢羽一眼，眼神在劉天和林夢羽之間掃了一下。
「早點離開這兒，別待太久。」
劉天明白她的意思：「知道了。」
柳紅梅沒再多說，轉身往回走，走了沒多遠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林夢羽小聲問：「那位是……」
「一個朋友。」劉天說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一會兒，林夢羽主動開口：「我在陽光幼兒園當老師，你叫什麼名字？是做什麼的？」
「陳默。」劉天回答。
「那陳先生是做什麼的？」林夢羽又問。
劉天沉默了兩秒：「做點小生意。」
「哦。」夢羽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又走了一段，快到居民樓了。
林夢羽看著劉天：「其實我平時下班都挺早的，今天有點事耽擱了，沒想到會遇上那種人。」
「晚上別一個人走夜路。」劉天看著前方。
「嗯，我知道了，以後不會了。」夢羽低著頭。
不一會兒，就走到了樓下。
林夢羽站在門口，轉過身：「我到了，今天真的謝謝你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上去吧。」
夢羽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，說：「陳先生……你是個好人。」
聽到林夢羽的話，劉天忽然心裡某個地方被刺了一下。
好人？他早就不信這個詞了。
但他沒說什麼，只是又點了下頭。
夢羽轉身走進樓道。過了一會兒，三樓某個窗戶亮起了燈。
劉天在樓下又站了幾秒鐘，然後轉身離開了。
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夜風吹過來，有點涼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夢羽那張乾淨的臉，還有她說「你是個好人」時的眼神，在劉天眼前晃。
他又想起自己以前送外賣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覺得，生活離自己很遠，但又好像觸手可及。只要多跑幾單，多存點錢，以後就能讓爸媽過上好日子，說不定還能認識個像夢羽這樣的姑娘。
簡單的生活，簡單的目標。
他點了一根煙，吸了一口吐出，煙霧在風裡散開。
剛才柳紅梅那個眼神，他看懂了。她在提醒他，也在警告他。
現在不是動別的心思的時候。
全城嚴打，灰熊幫老四還在憋大招，阿龍他們躺在醫院裡，老糧站那邊一堆事等著處理。
他沒資格想別的。
一根煙抽完，他把菸頭扔地上，用腳碾滅，然後加快了腳步。
身影漸漸消失在，北郊街頭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