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羽這幾天有點心神不寧。
上課的時候，腦子裡總會突然冒出陳默的那張臉。陳默不算特別帥，但眼神很深邃，看人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陳默給她的感覺，不像她平時接觸的那些人。平時那些人要麼太簡單，要麼太油膩。
陳默有些與眾不同。
林夢羽在黑板寫著字，心裡回想著。
「林老師，你寫錯了啦！」一個小女孩舉手。
林夢羽回過神，趕緊擦掉：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老師走神了。」
……
晚上回家，母親看她吃飯時心不在焉，就問：「小羽，你這幾天怎麼了？魂不守舍的。」
「沒怎麼。」夢羽扒拉著碗裡的飯。
母親笑著問：「是不是想男人了？」
夢羽臉一下子紅了：「媽！你說什麼呢！」
「喲，還不好意思。跟媽說說，什麼樣的？同事？還是家長？」母親湊了過來。
「真沒有，我吃飽了。」夢羽放下碗。
她回了自己房間，關上門，靠在門上，心跳有點快。
「我這算是……戀愛嗎？」林夢羽自己問自己。
可她連陳默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，只聽說做點小生意。住哪兒也不知道，電話更不知道，只是見了幾次面，話都沒說上幾句。
這算什麼戀愛？但她就是忍不住想。
林夢羽甩甩頭，走到書桌前坐下。
書桌上擺著孩子們的畫。她拿起一張，是個太陽，畫得歪歪扭扭的。
她看著畫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……
老糧站里，老鬼正跟劉天匯報。
「灰熊幫那邊還是沒動靜。暗堂的兄弟說，山雞接手了駱駝和喪坤的攤子，在整頓人手。」
「整頓人手？」劉天點了根煙。
老鬼點了點頭。
劉天吐出口煙：「越是安靜，越要小心。讓暗堂的兄弟別放鬆，老城區那邊，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了。」
「好。」老鬼轉身要走，又回過頭。
「默哥，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「說。」劉天看著他。
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常去北郊那個幼兒園附近？」老鬼說得很小心。
劉天抽菸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老鬼趕緊解釋：「我不是打聽你行蹤，是暗堂的兄弟匯報，說看見你好幾次在那邊路口站著。」
「我是擔心，現在這節骨眼上，萬一有人盯上你……」
「我知道，我心裡有數。」劉天打斷他。
老鬼沒再多說，走了。
劉天坐在椅子上，他知道老鬼說得對。
天道幫剛剛經歷過血戰，元氣大傷。他現在該想的是，怎麼穩住局面，怎麼去應對接下來的明槍暗箭。
而不是站在幼兒園路口，看一個不該看的人。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劉天把煙掐滅，站起來。
不能再這樣了。
……
第二天，劉天又去了醫院。
劉天進去時，阿龍正在自己喝粥。
「默哥。」阿龍放下碗。
「別動，吃你的。」劉天拉過椅子坐下。
阿龍繼續喝粥，喝了幾口，抬頭看著劉天：「你最近是不是有事？」
「我能有什麼事。」劉天想避開話題。
「你眼神不對。」阿龍看著劉天。
劉天沒說話。
阿龍慢慢把粥喝完，擦了擦嘴：「我不是要管你。就是……。」
「沒事。你好好養傷，別的不用操心。」劉天站了起來。
他走出病房，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。然後下樓，出門，往十字路口走。
今天幼兒園裡很熱鬧，好像在搞什麼活動。孩子們都在院子裡做遊戲，嘰嘰喳喳的笑著。
林夢羽站在隊伍前面，領著孩子們做動作，陽光照在她身上，很好看。
活動結束，孩子們排隊回教室。夢羽站在門口，一個個送孩子進去。
她轉頭時，忽然看見了劉天。
這次劉天沒有立刻就走。兩人隔著一條馬路，對視了大概三四秒。
林夢羽朝劉天笑了笑，然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他，做了個「等等」的口型。
劉天站在那兒，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。一個說：走，現在就走，別等她出來。
另一個說：就等一會兒。
他在猶豫，在掙扎。
幾分鐘後，夢羽從幼兒園裡跑了出來。
她換了條淺色的裙子，頭髮也重新梳過，跑得有點急，臉頰微微有些發紅。
她穿過馬路，跑到劉天面前：「陳先生，好巧，又碰到你了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嗯。」
林夢羽笑著說：「我……我正好下班。上次你幫我，我還沒好好謝謝你。」
「要不……我請你喝杯茶？前面有家茶館，挺安靜的。」
劉天看著她。
夢羽的眼睛很乾淨，眼神裡帶著期待，還有一點緊張。
「不用了，我還有事。」劉天回答。
夢羽眼裡露出了失落，但很快又笑起來：「那……那你什麼時候有空？我隨時都可以的。」
劉天轉過身：「最近都很忙，我先走了。」
「陳先生！」夢羽叫住他。
劉天停下，沒回頭。
「我是不是……哪裡讓你討厭了？」夢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。
「如果是的話，我道歉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謝謝你，沒別的意思。」
劉天深吸了一口氣，轉過身。
「你不討厭，是我自己的問題。」
「什麼問題？」林夢羽急著問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。離我遠點，對你有好處。」劉天艱難的說出口。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大步離開了。
夢羽站在路口，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。才慢慢轉過身，往回走。
路上，她腦子裡反覆迴響劉天那句話。
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！
那他是哪種人？
夢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陳默說那句話時，眼神里有種她看不懂的東西。像是痛，像是恨，又像是……絕望。
回到幼兒園的休息室，關上門。
夢羽靠在門上，閉上眼睛。
她搞不清楚自己怎麼會這樣。心裡牽掛著一個連名字，都可能不是真名的男人。一個讓她看不懂、摸不透，卻總忍不住去想的人。
夢羽睜開眼，走到鏡子前。
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輕聲問：「我這算是戀愛嗎？」
沒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