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一周。
劉天推開病房門的時候，于振東正靠在床頭啃著蘋果，黑子和刺青在旁邊的床上，比賽掰手腕。
「默哥！」黑子看見劉天，立馬鬆開手。
于振東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：「默哥，俺們啥時候能出去啊？再躺下去，身上都長蘑菇了。」
刺青活動著手腕：「就是，躺得渾身難受。」
劉天看了看三人：「傷口都怎麼樣了？」
「早好了！你看，結痂都快掉了。」于振東撩起衣服說。
黑子也湊了過來，活動著肩膀：「默哥，你看，我真沒事了，上次是逞強，這次是真好了。」
劉天無奈的笑了笑：「那今天就辦出院吧。」
三個人頓時興奮起來。
劉天看著他們又說：「但是，出去以後，給我低調點，別惹事，別張揚。現在全城什麼情況你們都知道。」
「明白！」三個人齊聲說。
劉天擺了擺手：下去辦手續去吧。」
三人跑著出了病房的門。
劉天又來到阿龍的病房。
阿龍靠著床頭坐著，臉色已經好多了。
「感覺怎麼樣了？」劉天問。
阿龍搖了搖頭：「還得住段時間。醫生說了，不能急著出去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那就好好住著，別想別的。」
阿龍看著他：「外面……」
「外面有我，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傷，別的不用管。」劉天打斷他。
阿龍沒再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這時病房門被推開，柳紅梅走了進來。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風衣，手裡提著個果籃。
「紅姐。」劉天打招呼。
柳紅梅把果籃放下，看了看阿龍：「氣色好多了。」
她又轉向劉天，「我剛在樓下碰到那三個活寶，蹦著出去的。」
劉天笑了笑。
柳紅梅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：「灰熊幫那邊，這幾天還是特別安靜。」
劉天沒說話。
柳紅梅轉過頭：「我的人打聽來的消息，老四最近深居簡出，連岳雲商會都不怎麼去。」
「倒是鄭浩南那個老狐狸，藏是藏得好，可暗地裡小動作不少。」
劉天看著她：「你覺得他倆還會勾搭？」
「不好說。但老四吃了這麼大虧，肯定不會罷休，鄭浩南藏在暗處，也不會閒著。」柳紅梅思索著說道。
劉天沒再說話，沉思著。
柳紅梅又跟阿龍聊了一會兒，然後告辭離開。劉天送她到病房門口。
柳紅梅走出去幾步，又回過頭：「對了，你那個幼兒園老師，最近沒再遇上麻煩吧？」
劉天愣了一下。
柳紅梅笑了笑，轉身走了。
劉天站在門口，腦子裡閃過林夢羽的臉。他想起自己已經一周，沒去過那個路口了。
劉天轉身對著阿龍說：「我去看看黑子他們手續辦好了沒，你好好養著。暗堂有幾個兄弟在醫院裡，有事你讓他們聯繫我。」
阿龍點了點頭。
劉天沒再說什麼，出去了。
出院手續辦得很快。劉天交了錢，簽了字，護士把出院單給他。
「這三個可以走了，那個叫阿龍的還得再觀察一段時間。」護士說。
劉天接過單子：「知道了。」
他把單子遞給黑子三人：「記住我說的，低調點。」
「默哥放心。」黑子說。
又囑咐了幾句，劉天讓三個人先走了。
劉天站在醫院門口，點了根煙，抽了兩口。然後他掐滅了煙，轉身往那個十字路口走去。
他還是忍不住想去看看那個身影。
幼兒園門口，孩子們正在做遊戲，都嘰嘰喳喳的喊叫著，很熱鬧。
劉天站在路口對面，看著裡面。
大概過了一分鐘，他看見了林夢羽。
林夢羽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裙子，還是平底的帆布鞋，很陽光，很漂亮。
她走到門口，跟一個家長說了幾句話，然後轉身，目光往路口這邊看了過來。
當看到劉天的時候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快步跑進幼兒園，然後又跑了出來，穿過馬路，來到劉天面前。
「陳先生，好巧。」林夢羽跑到他面前，喘了口氣。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嗯。」
林夢羽把手裡的飯盒遞了過來：「這個……給你。」
劉天沒接：「什麼？」
「點心，我自己做的。上次你幫我，我一直想謝謝你。」林夢羽說。
劉天看著她。
林夢羽的臉有點紅，但眼神很認真：「我每天都做一次，每天都帶著。就想著……萬一能碰到你呢。」
劉天看著那盒點心，又看了看林夢羽期待的眼神。他內心某個地方被牽動了一下。
他接過飯盒：「謝謝。」
林夢羽臉上立刻露出笑容，那笑容很乾淨，很純粹。
劉天打開飯盒，拿起一塊小花形狀的點心，放進嘴裡。甜，但不膩，有股淡淡的奶香。
「好吃嗎？」林夢羽問，眼睛緊緊盯著劉天。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好吃。」
林夢羽笑了起來，很開心。
她抬起頭看著劉天：「陳先生，我……我能問你個問題嗎？」
劉天看著她。
「你……你為什麼總在這個路口站著？你是在等人嗎？還是……」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她想得到一個答案，一個關於劉天為何頻繁，出現在她視線里的答案。
劉天心裡那根弦繃緊了。
他看著林夢羽乾淨的眼睛，想起柳紅梅的提醒，想起灰熊幫的老四，想起鄭浩南，想起自己身上背的血債和危險。
他不能把她扯進來。
劉天把臉上的溫柔收了起來，眼神變得疏冷：「林老師，你想多了，我只是路過。
林夢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劉天繼續用那種冷漠的語氣說：「我在這邊有點生意，只是偶爾會經過。」
林夢羽的看著劉天，眼神里的光一點點熄滅。她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。
劉天把飯盒蓋好，遞還給她：「點心很好吃，謝謝。但我還有事，先走了。」
他轉身，大步離開了。
林夢羽站在原地，手裡拿著那個飯盒。風吹過來，把她額前的碎發吹亂。
她看著劉天離開的背影，站了很久。
馬路對面，柳紅梅坐在一輛黑色轎車裡，靜靜看著這一切。
她手指在方向盤上，輕輕敲了敲。
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