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龍聽完劉天的話，沒再多說。
劉天轉過頭，朝著院子裡的老鬼喊：「老鬼，你叫上黑子、刺青現在去我屋裡。」
老鬼愣了一下，馬上點頭：「好。」
五分鐘後，幾人都到了劉天那間屋裡。
劉天坐在桌子後面，阿龍站在他左邊，老鬼站在右邊。
黑子、刺青兩人，有點摸不著頭腦。
「正喝著呢，啥事啊默哥？」黑子打了個酒嗝。
劉天冷聲道：「今晚宴會上，那名香主的話，你們都聽見了。」
屋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「聽見了，嘴炮那小子喝多了，嘴上沒把門的，回去後我好好收拾他。」黑子不在意的說。
劉天看著黑子，怒斥道：「喝多了？那是你御堂的手下吧？喝多了就能說那種話？他以為他是誰？古惑仔陳浩南啊？」
黑子見劉天發怒了，低下頭不吭聲了。
劉天接著說：「天道幫能走到今天，不是靠狂，是靠兄弟講義氣，守規矩。」
「東郊虎哥，北郊紅姐，都是幫過咱們的。現在翅膀硬了，就想把人家全乾了？」
「這毛病，不能慣。」
老鬼開口：「默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
劉天轉頭看著老鬼：「立規矩。讓所有人都知道，什麼能碰，什麼不能碰。犯了規矩，該怎麼罰。」
「老鬼，這活兒交給你。你帶著阿龍、黑子、刺青，還有......于振東，今晚別睡了。」
「在原有幫規的基礎上，把能想到的規矩都列出來，一條一條寫清楚。明天早上，我要看到東西。」
老鬼深吸一口氣：「明白。」
劉天點了根煙，又看向黑子和刺青：「黑子，刺青，你們倆負責盯著下面那些場子。」
「尤其是新提上來的香主，像嘴炮兒那種的，得敲打敲打。別讓他們覺得自己立了點功，就能無法無天。」
黑子和刺青同時點頭。
劉天擺了擺手：「都去忙吧。」
眾人陸續出去了。
劉天關了燈，一個人坐在屋裡，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。
……
同一時間，東郊的路上。
東北虎坐在車后座，閉著眼睛養神。
開車的小弟忍不住開口：「虎哥，天道幫那幫人也太狂了。」
東北虎眼睛沒睜，哈哈笑了一聲：「年輕人，喝多了，說幾句狂話，正常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小弟欲言又止。
東北虎睜開眼，看了小弟一眼：「人家陳默當場就壓下去了，還給我和紅姐敬酒賠罪，面子已經給足了！」
小弟不吭聲了。
東北虎重新閉上眼睛。
他心裡清楚，陳默那是在敲打自己人，也是在給他東北虎遞話：天道幫還是講規矩的，不會亂來。
但這話能信幾分？
東北虎心裡也不知道。
……
北郊的路上，另一輛車裡。柳紅梅靠著車窗，看著外面閃過的路燈。
旁邊的心腹低聲說：「紅姐，天道幫現在勢頭太猛了。雖然陳老大通情達理，但保不齊下面的人真這麼想。咱們北郊……」
「咱們北郊怎麼了？」柳紅梅打斷他。
心腹愣了一下。
柳紅梅轉過頭，看著他：「北郊和天道幫，早就分不開了。咱們的會所，也是靠著天道幫才發展的。」
「這次灰熊幫來犯，沒有陳默馳援，北郊早就沒了。以後這種話，不要再說了。」
「北郊和天道幫，早就不分彼此。併入天道幫，也不是不行。」
心腹臉色一白，趕緊低頭：「是，紅姐。」
柳紅梅重新看向窗外，沒再說話。
有些選擇，一旦做了，就不能後悔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，老糧站倉庫。
雲城市區加上西郊，所有場子的負責人以及各堂的香主，全來了。
粗粗一看，得有四五十號人。倉庫中間擺了張桌子，劉天站在桌子後面。
氣氛有點嚴肅。
沒人敢大聲說話，都看著劉天。
劉天掃了一眼下面的人，開口了。
「各位兄弟，今天把大家叫來，沒別的事，就是和兄弟們嘮一嘮。」
「天道幫從西郊老糧站起家，走到今天，不容易。靠的是什麼？靠的是兄弟們的血，靠的是大家講義氣，守信用。」
「沒有眾兄弟們的付出，就沒有現在的天道幫。」
下面不少人點頭。
「但是，現在人多了，場子多了，有些兄弟就開始飄了。覺得自己牛逼了，可以橫著走了。」劉天話鋒一轉，冷聲說道。
他盯著下面，眼神掃過每一個人。
「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，天道幫，不搞欺行霸市那一套。咱們立幫時的初心是什麼？」
「天道不公，我自行道。行的是什麼道？是公道，是義氣，是規矩。」
「沒有規矩，不成方圓。從今天開始，天道幫，要有自己的規矩。」
劉天看向老鬼。
老鬼往前走了一步，從懷裡掏出一疊紙。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「這是我和幾位堂主，連夜擬出來的幫規，一共十三條。現在，我一條一條念給大家聽。」
老鬼清了清嗓子。
「第一令，背叛兄弟、出賣幫派者，廢一手一腳，逐出幫派，永不復用。」
下面一陣騷動。
「第二令，幫內兄弟私鬥、內訌者，輕則刑罰，重則逐出。」
......
「第十二令，泄露幫派機密、勾結外敵者，按背叛論處。」
「第十三令，所有場子，不得涉毒。」
「此十三令為天道幫根本，所有兄弟須熟記恪守，違者嚴懲不貸。」
老鬼念完了，倉庫里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聽明白了。
這十三條，從背叛到內鬥，從欺壓百姓到執行不力，全都有說法。最輕的都是杖責，重的直接廢掉手腳。
這規矩，立得太硬了。
劉天往前走了一步：「都聽清楚了？」
下面齊聲回答：「聽清楚了！」
劉天環顧一周：「聽清楚了就好，從今天起，這十三令就是天道幫的鐵律。誰要是犯了，別怪我翻臉不認人。」
「散會。」
人群開始慢慢往外走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點肅然，散漫之氣一掃而空。
劉天看著他們離開，沒說話。
他知道，天道幫想長久發展。
有些路，必須這麼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