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糧站內,老鬼的話剛說完。
黑子把那張紅色請帖,「啪」一聲拍在了桌上:「默哥,這擺明了是鴻門宴!不能去!」
劉天坐在桌子後面,沒看請帖。
黑子回來後把情況說了一遍。劉天立刻就讓老鬼調查,這個所謂的金爺什麼來路。
暗堂的兄弟傳來的消息。
金爺這人,是雲城最大的白粉販子,手底下養著一幫亡命徒,控制著周邊好幾個市的貨源。
他不光賣粉,還放貸。跟雲城周邊的不少幫派都有往來,關係網很深。
金爺這人表面看著低調,不常露面,但為了鈔票什麼都敢幹。而且手中有槍,下手特別黑。
得罪他的人,沒幾個有好下場。
雲城的緝毒部門早就盯著他了,但一直抓不到證據,拿這個金爺也是沒辦法。
老鬼這時又補充了一句:「咱們場子禁止賣粉,斷了他不少財路。這次約你,絕對沒安什麼好心。」
于振東搓了搓手:「默哥,要不我帶著武堂的兄弟,先去摸摸底?」
刺青靠在牆邊:「摸啥底啊,人家請柬都送上門了,這不明擺著呢嘛。」
阿龍一直沒說話,他就站在劉天左邊,等著劉天發話。
劉天點了根煙,抽了一口。
「金玉樓在哪兒?」
「市中心,金爺的老巢之一。那地方不對外開放,就是個私人會所。裡頭到底啥樣,外面的人不清楚。」老鬼看著劉天說。
劉天思索了一會兒:「不清楚也得去,他們既然都帶著槍找上門了,那就去談一談,看看都說些什麼。」
黑子急了:「默哥!這不明擺著往火坑裡跳嗎?咱們現在剛休養過來,沒必要去招惹這種亡命徒!」
劉天彈了彈菸灰:「黑子,不是咱們招惹他,是他找上門了。今天不去,你信不信?明天他就能派人,帶著槍來砸場子。
「這種亡命徒是真敢殺人的,躲不過去。再說了,咱們天道幫立,不能因為他有槍就害怕了,連個邀請都不敢去。」
「今天怕了他,明天就能怕別人,那天道幫以後還混不混了?」
屋裡沒人吭聲。
阿龍這時候開口了:「我跟你去。」
老鬼看了阿龍一眼:「龍哥,你傷剛好……」
阿龍打斷他:「小事兒,不影響。」
劉天看向阿龍:「行,就咱倆走一趟。」
于振東往前了一步:「默哥,那我帶人在外圍接應。武堂的兄弟,我挑最精銳的,在金玉樓附近守著。裡頭一有動靜,我們馬上衝進去。」
劉天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「明白。」于振東點頭。
黑子還想說什麼,劉天擺了擺手。
「黑子,刺青,你倆就留守在老糧站。所有場子,加強戒備。尤其是晚上,多派些兄弟們看著點。」
「知道了默哥。」黑子悶聲說。
刺青也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劉天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:「老鬼。金爺這個人的情況,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沒?」
老鬼想了想:「暗堂的兄弟說,這個人特別好面子。約在金玉樓,估計是想在自己的地盤擺排場,壓你一頭。」
「你去的話,姿態可以低一點,但話不能軟。軟了,他就覺得你好拿捏。」
劉天站了起來:「那就這樣。明天晚上八點,我跟阿龍去。于振東帶武堂的兄弟在外圍策應,其他人,該幹嘛幹嘛。」
「對了,阿龍。咱倆去的時候,身上就不要帶傢伙兒了。帶了,反而顯得咱們心虛。」
阿龍皺眉:「不帶傢伙兒?如果掀桌子了怎麼辦?」
劉天又想了下:「那就帶兩把匕首,能防身就行。金玉樓是金爺的地盤,而且他們有槍,真掀了桌子,咱倆也是挨打的份兒。」
阿龍沒再說話。
……
第二天晚上,七點半。
市中心,金玉樓。
金玉樓的位置在一條偏巷子裡,樓不高,就三層。從外面看著普普通通的,灰牆黑瓦,像是個老茶館。
門口站著四個人,清一色黑西裝,板著臉,手插在兜里。
劉天和阿龍從車上下來。
兩人都穿著簡單的夾克,牛仔褲。身上除了兩把匕首,啥也沒帶。
走到門口,一個黑西裝的伸手攔住兩人:「是陳老大?」
劉天點了點頭。
「金爺在樓上等您。這位兄弟,得留在一樓。」黑西裝側身說。
他指的是阿龍。
劉天笑了笑:「他是我兄弟,得跟著。」
黑西裝面無表情:「金爺說了,只見您一個人。」
阿龍往前半步,盯著黑西裝。
氣氛有點僵。
這時,樓上傳來一個聲音:「讓他們上來吧。」
說話人聲音不高,有點菸嗓。
黑西裝聞聽伸出手:「請。」
劉天和阿龍走進了門,裡頭跟外面完全兩個樣。
大堂挑高,水晶燈晃眼。地上鋪著厚地毯,木頭樓梯,牆上還掛著些字畫,整體環境看著很雅致。
兩人跟著黑西裝上到了三樓。
三樓是個大包廂,門開著。裡頭一張紅木圓桌,桌子旁邊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四十多歲,穿著件深藍色的唐裝,手裡拿著串紫檀木的珠子,慢慢捻著。
正是雲城最大的毒梟,金爺。
金爺面容平靜,眼睛看著門口。
包廂里除了金爺,還有六個人。四個站在牆角,兩個站在金爺身後。
一看就是練家子,眼神很兇。
劉天和阿龍進去後。
金爺抬了抬手:「陳老大,坐。」
劉天在桌子對面坐下。阿龍沒坐,站在他椅子後面。
金爺笑了笑:「這位兄弟,也坐嘛,站著多累啊。」
「不用。」阿龍說。
金爺看了阿龍一眼,沒有再勸。他拿起茶壺,倒了杯茶,推到劉天面前。
「陳老大,嘗嘗,今年的新茶。」
劉天端起杯子,喝了一口:「好茶葉就是口感不一樣,不錯。」
「哈哈哈,陳老大喜歡就好。」金爺自己也倒了杯,慢慢喝著。
包廂里安靜了下來,誰都沒有先說話。
只有金爺手中珠子轉動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