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有一分多鐘。
金爺放下杯子，先開了口：「陳老大最近在雲城，風頭很勁啊。」
「混口飯吃。」劉天笑了一聲。
金爺捻著手中的珠子：「混口飯吃？陳老大這話說的，太謙虛了。灰熊幫的老四，青龍會的鄭浩南，都栽在了你手裡。」
「現在雲城大半的地盤，都是你們天道幫的。這可不是混口飯吃那麼簡單。」
劉天沒接話。
金爺捻著珠子繼續說：「我呢，就是個生意人。生意人，講究個和氣生財。今天請你來，沒別的意思，就是想交個朋友，順便談點合作。」
「金爺想怎麼合作？」劉天問。
金爺身子往前傾了傾：「簡單。你們天道幫，現在場子多，人多，生意好。我這邊呢，有點貨，銷量一直不錯。」
「咱們合作，你放開所有場子，讓我的貨進去賣。利潤嘛，三七分，你三，我七。」
他盯著劉天：「別小看這三成。一個月下來，這個數。」
金爺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二十萬？」劉天問。
金爺搖了搖頭：「兩百萬。」
包廂里安靜了。
牆角那四個人，手一直插在兜里。金爺身後的兩個，也盯著劉天。
阿龍的肌肉繃緊了。
劉天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：「金爺，不是我不識抬舉。我們天道幫，有規矩。」
「所有場子，禁止販毒。這規矩是我定的，我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。」
金爺哈哈笑了兩聲。
「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嘛。你現在是老大，你說能賣，底下的人誰敢說個不字？」
劉天往後靠在椅背上：「金爺，這個我還真不能說。天道幫能走到今天，靠的就是規矩。」
「規矩破了，人心就散了。人心散了，再多錢也買不回來了。」
金爺沒說話，他慢慢捻著珠子，眼睛看著劉天，看了大概十秒鐘。
「陳老大，你知不知道，在昆省，做我這行生意的，有多少人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劉天搖搖頭。
金爺接著說：「背靠東南亞，想在這一行發財的人很多。但能做大的，就我一個。」
「為什麼？因為我懂規矩。我的規矩就是，有錢大家一起賺，擋人財路的，沒好下場。」
劉天笑了笑：「金爺，你的規矩是你的規矩，我的規矩是我的規矩。咱們不是一路人。」
金爺擺了擺手：「不是一路人，也能合作嘛。我出錢，你出力。場子是你的，你說了算。」
「賣點粉，怎麼了？那些來玩的，自己願意嗨，你攔著幹嘛？有錢不賺，王八蛋啊。」
「這錢，我賺不了。」劉天拒絕道。
這時金爺捻珠子的手停了。
他盯著劉天：「陳老大，你可想清楚了。雲城這地方，看起來大，其實很小。你今天走出這個門，明天可能就會後悔。」
「後悔我也認了。金爺，今天多謝招待，茶不錯。合作的事，就算了。」劉天站了起來。
牆角那四個人，手猛的從兜里拿出來了，手裡都拿著槍，對準了劉天。
金爺突然一拍桌子。
「砰」一聲！
茶杯跳起來，茶水濺了一桌。
他站起來，盯著劉天：「陳默，我給你面子，叫你一聲陳老大。你真以為，滅了灰熊幫和青龍會，就能在雲城橫著走了？」
劉天沒動。
阿龍全身繃緊，眼睛盯著最近的一個槍手。只要對方開槍，他就能撲上去。
劉天看著金爺。
「金爺，我沒想橫著走。我就想帶著兄弟們，掙點乾淨錢，過點安穩日子。你的生意，我碰不了。咱們各走各路，井水不犯河水。」
金爺冷笑道：「井水不犯河水？你禁止場子賣我的貨，斷了我多少財路，你現在跟我說井水不犯河水？」
「陳默，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。要麼，合作，大家一起賺錢。要麼，你就等著看，是你的規矩硬，還是我的子彈硬。」
包廂里的氣氛徹底緊張起來。四周的幾個手下，槍口全部對準了劉天和阿龍。
阿龍的手摸向了後腰的匕首。
劉天雙手插兜，看著金爺：「金爺，我這次來是給你個面子。你這強按頭吃草，傳出去不好聽吧！」
金爺盯著劉天，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冷笑道：「行，你有種！」
他揮了揮手，幾個手下把槍都放下了。
金爺坐回椅子上，重新捻起了珠子：「陳默，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三天後，給我答覆。要是還不識抬舉，那就別怪我，不講江湖情面了。」
劉天沒說話，他轉身往外走。
阿龍跟著，眼睛一直盯著包廂里的人。
走到門口，劉天停了下來。
「金爺，不用三天了。我現在就給你答覆。合作，不可能。你要想來硬的，我奉陪。」
說完，劉天拉開門，和阿龍走了出去。兩人正好碰見前來上菜的美女。
美女端著菜愣在了那。
一樓大堂，那幾個黑西裝看著劉天和阿龍下來，也沒攔。
走出金玉樓，夜風吹過來。
阿龍跟在他旁邊，低聲說：「快走。」
兩人穿過馬路，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。于振東已經坐在了駕駛座上。
「默哥，沒事吧？」于振東問。
「沒事，走。」劉天說。
車開動了，拐出市中心，往西郊開。
劉天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阿龍坐在旁邊，看著窗外。
過了幾分鐘，劉天開口。
「于振東，回去之後，讓所有場子加強戒備。尤其是晚上，多派兩倍的人手。金爺這人，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「明白。」于振東說。
阿龍轉過頭：「他剛才真想動手。」
劉天睜開眼：「我知道，但他沒動。」
阿龍想了想：「顧忌？」
劉天點點頭：「市中心，動手容易，收場難。而且咱們天道幫現在勢頭正猛，他也不想硬碰硬。」
「但他也不會就這麼算了。接下來，要麼是陰招，要麼是找別人來搞咱們。」
車裡沉默了一會兒。
于振東說：「默哥，那咱們怎麼辦？」
「等，等他出招，見招拆招。」劉天看向窗外回道。
夜色已濃。
雲城的街燈一盞一盞過去。
新的風暴，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