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轉頭看去，是東北虎。
東北虎抱著山豹的身體，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吼聲。此時的山豹閉著眼睛，臉上的血跡已經幹了大半。
渾身是血的東北虎，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。和著臉上的血混雜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滴是淚，哪滴是血。
山豹剛才替他擋刀，被喬老三活生生砍死，這一幕東北虎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男兒有淚不輕彈，只是未到傷心處。
東北虎的眼淚，一滴一滴落在山豹的臉上。然後他小心翼翼地，把山豹的身體放在地上，然後從地上撿起一把刀。
他提著刀，一步一步地走向喬老三。
喬老三被劉天踩在腳下，看見東北虎走過來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「東北虎，你……你別亂來！你要什麼我都給你，錢，貨，地盤，都給你！你放過我，饒我一條命！」喬老三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東北虎沒說話，只是慢慢地舉起了刀。
「陳默，陳默你讓他住手。我求求你了！陳老大，我求你了！」喬老三又沖劉天大喊。
劉天低頭看了他一眼，淡淡地說了一句：「山豹替東北虎擋刀的時候，你怎麼沒想過放他一馬？」
喬老三的臉一下子難看起來。
這時，東北虎的刀落了下來。
一刀砍在喬老三的手臂上，喬老三慘叫了一聲。第二刀砍在喬老三的後背上，喬老三疼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。
「我操你媽，我操你祖宗！」東北虎咬著牙，又是一刀。
第三刀、第四刀、第五刀……東北虎的刀一刀接一刀地落下，每一刀都讓人頭皮發麻。
喬老三一開始還能慘叫，後來聲音越來越弱，最後只能發出一陣，含混不清的呻吟。
周圍的人都停下了動作，看著東北虎一刀一刀地砍著喬老三。
文城的十三堂的人徹底傻了眼，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大，被東北虎活活砍死。有幾個膽小的甚至腿都軟了，手裡的傢伙差點拿不穩。
「媽的，撤！」麻五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他甩開于振東的糾纏，朝自己帶來的人大喊了一聲：「走！」
南碼頭的弟兄們聽到老大的命令，哪還敢多待，撒腿就跑。
大頭那邊更慘，他已經被阿龍打得跪在地上，完全失去了戰鬥力。他帶來的人看見自家老大這副模樣，根本沒有戰鬥的意志了，連忙拖起他，跟著麻五的人一窩蜂地跑了。
鋼子早就帶著自己的人跑得沒影了。
他退到戰圈邊緣的時候，就已經準備好了。看到麻五下令撤退，他二話不說轉頭就跑，連招呼都沒打一聲。
「鋼子那孫子跑得真快啊！」麻五身邊的人罵了一句。
麻五看了一眼鋼子逃跑的方向，恨恨地罵了一句：「這個狗東西！」
不到五分鐘，文城聯盟的人就跑了七七八八。只剩下幾十個十三堂的小弟，緊張的縮在一起，看著地上血肉模糊的喬老三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東北虎還在砍。
劉天皺了一下眉，上前一把抓住了東北虎的手腕：「夠了，他已經死了。」
東北虎停下來，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喬老三。喬老三已經徹底沒了動靜，整個人血肉模糊，地上淌了一地的血。
東北虎手裡的刀「咣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轉過頭，一步一步走回山豹的屍體旁邊，彎腰把他抱了起來，放在自己腿上，用手替他擦去臉上的血跡。
「兄弟，哥給你報仇了……」東北虎的聲音很輕，帶著哽咽。
劉天看著東北虎，想起來大壯，想起了那些天道幫倒下的兄弟。
于振東走到劉天身邊，看了一眼地上的喬老三：「媽的，十三堂這攤子算是廢了。」
「哼！不過如此，一群蝦兵蟹將。」阿龍也走了過來。
劉天點了點頭，轉頭看向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十三堂小弟們。
于振東領會了他的意思，提著刀走過去，刀鋒指向那幫人，大聲罵道：「你們他媽的都給我聽好了！」
那幫人嚇得一哆嗦。
「以後再敢踏進雲城一步，我一個個要你們的命！聽懂了沒有？」于振東吼道。
「聽懂了！聽懂了！」那幫人趕緊點頭。
「帶著你們老大，滾！」
十三堂的幾十個小弟如蒙大赦，連忙跑過來，托起地上已經沒氣了的喬老三，連滾帶爬地朝文城的方向跑了。
邊境的路口上，只剩下天道幫的人。
劉天看了一眼，蹲在路邊抱著山豹的東北虎，沒上去打擾他。他轉身點了一根煙，深深地吸了一口，然後吐出一團白霧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劉天見東北虎，還是一直愣在那看著山豹。
他吸完了最後一口煙，他菸頭扔在地上，用腳碾滅，走到東北虎身邊。
「江湖就是這樣，我們走上這條路，就要做好身邊兄弟離開的準備。收起你的眼淚，東郊還有很多兄弟需要救治。」
東北虎聽到劉天的話，抬頭看了看周圍，還在地上哀嚎的東郊弟兄們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劉天回頭看了眼，收拾殘局的兄弟們。
「打掃乾淨，救治東郊的兄弟們。」
這時，誰都沒有發現在不遠處，一個男人，正透過望遠鏡，看著這邊的一舉一動。
他看見喬老三被打死的時候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下。
他放下望遠鏡，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「餵？金爺，東郊這邊結束了。」
「結果呢？」電話那頭傳來金爺不緊不慢的聲音。
「喬老三被砍死了，文城的幾個貨都跑了。」男人低聲說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隨後傳來一聲冷笑：「總算有點意思了，也不枉費我花心思，漏給喬老二的那條線路。」
男人問：「金爺，那下一步怎麼走？」
「喬老三死了，他那個表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過不了多久，就會找上門來。到時候，咱們再給陳默那小子好好上一課。」金爺冷笑道。
男人應了一聲：「知道了。」
掛斷電話後，他又用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的劉天，冷笑了一聲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