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已經是深夜了，國道上黑漆漆的，只有車燈照著前面那點路。
東北虎搓了把臉，腦子還有點迷糊，又看了眼前面：「到哪了？」
副駕駛的小弟富貴兒，回過頭：「虎哥，已經進入昆省了。」
「昆省？我睡了多久？」東北虎揉著眼。
「快十個小時了。」富貴兒說。
東北虎心裡算了算，好傢夥，自己竟然睡了這麼久。他又使勁搓了搓臉。
「咋走這路了？不是高速嗎？」
「高速堵車了，一個大貨車側翻，堵了快兩公里，我就拐下來走了國道，還有一百多公里就到雲城了。」坐在主駕駛的小弟刺蝟接過話。
「媽的，前面到底是咋回事兒。」東北虎打開窗戶，點了根煙，吸了一口。
車窗外的涼風吹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昆省這邊的山多，國道兩旁都是黑乎乎的山影，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村莊的燈光。
前面大約一百米的地方，那兩輛車還停在那堵著路，一直沒動。
富貴兒又往前看了看：「可能是出車禍了吧？不行我下去看看。」
說著就要開車門。
東北虎突然伸手拉住他：「別動。」
富貴兒一愣：「怎麼了，虎哥？」
東北虎盯著前面那兩輛車，眼睛眯了起來。他發現那兩輛車停的位置不對勁，不是撞在一起的那種。
那兩輛車之間的距離，和路兩旁余出的距離很均勻，一左一右，剛好把路堵死。
而且車裡沒人。
東北虎的心猛地一緊。
在昆省這種山區國道，半夜裡有兩輛空車橫在路中間，這太反常了。
「虎哥，咋了？」開車的的刺蝟也問。
東北虎沒說話，眼睛繼續往國道兩邊掃。路邊是黑漆漆的山林，月亮被雲遮住了一半，光線很暗。
但他還是隱約感覺到了什麼。
有人。
國道兩邊，好像有人。
東北虎的汗毛豎起來了。
他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麼多年，什麼陣仗沒見過？這不是劫道的，就是尋仇的。
會是誰？難道是文城的人？
東北虎腦子裡飛速轉著。喬老三雖然死了，但喬老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還有那幾個跟喬老三一起，來圍堵他的那些人也都吃了虧。
會不會是他們？
「慢慢開過去，保持車速，隨時準備跑。」東北虎沉聲道。
「啊？」刺蝟有些疑惑。
東北虎盯著前面：「我說慢慢開過去。別慌，就像沒事一樣，慢慢開。」
刺蝟咽了口唾沫，點了點頭，掛上擋，慢慢鬆開離合。
金杯車緩緩向前滑行。
東北虎的眼睛，一直盯著前方和兩側，手不自覺地摸向了，座位下面的砍刀。
兩個小弟也緊張起來了。
刺蝟緊張的握著方向盤，富貴兒坐在副駕駛上，大氣不敢出。
金杯車離那兩輛麵包車越來越近。
五十米......四十米......三十米......
東北虎死死盯著路邊的黑暗處。
突然……一道光一閃。
那光很微弱，如果不是東北虎一直在盯著看，根本發現不了。
東北虎心裡咯噔一下，他太熟悉那道光是什麼了。
那是刀。
月亮的照在刀上，反射出來的光。
「跑！」東北虎大吼了一聲。
刺蝟早就全身緊繃著，聽到這一聲吼，幾乎是本能地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金杯車發出一聲轟鳴，猛地沖了出去。
哐當！
金杯車直接撞開那兩輛麵包車，車身劇烈搖晃，車燈撞碎了一個，玻璃碴子飛了一地。
但車速沒減，繼續往前沖。
東北虎轉頭往後看。
這一看，他頭皮都麻了。
國道兩側的山林里，突然衝出來十七八個人。由於距離太遠，看不太清楚長相，但這些人手裡都拿著傢伙。
他們從國道兩側的掩體後跑出來，直接就跳上了，路邊停著的麵包車，追了過來。
「他媽的！果然有人埋伏。估計高速路上的大貨車側翻，就是他們搞的鬼。」東北虎罵了一句。
他剛才要是沒攔住富貴兒，讓富貴兒下車去查看，現在肯定被這幫人圍住，群毆了。
「加速！加速！」東北虎大喊著。
刺蝟又猛踩油門，金杯車的轉速表往上飆，車速越來越快。
但後面的麵包車緊緊追著不放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國道上迴響，車燈從後面照過來，光影在金杯車裡亂晃。
「虎哥，他們追上來了！」富貴兒喊道。
東北虎回頭又看了一眼，心裡的火噌噌往上冒。那兩輛麵包車追得很緊，已經快咬住車尾了。
「他娘的，再快點！」東北虎怒吼著。
刺蝟咬著牙，又把油門踩深了一點。金杯車猛地一竄，速度又提了些。
但這是國道，不是高速。
昆省這邊的山多，國道都是山路，有的地方還是陡坡。在這種路上開快車，簡直就是找死。
「虎哥，不能再快了，已經一百二了！這是山路，再快容易翻車！」刺蝟的聲音都變了。
東北虎看了一眼儀錶盤，確實，在這種山路上跑一百二，已經是非常快了。
但後面的麵包車像不要命似得，還在加速追。
「他媽的，我來開！」東北虎對著刺蝟喊道。
他先跟副駕的富貴兒換了個位置。然後刺蝟扶著方向盤，慢慢站在坐騎上，東北虎彎著腰鑽了過去。
「後邊待著去，坐穩扶好了。」東北虎握緊方向盤後對刺蝟說。
刺蝟確定沒有問題後，鬆開方向盤，一點點從駕駛座挪到後排。
但就是這個換位的空當，車速降了下來，從一百二掉到了九十多。
後面的兩輛麵包車趁機追了上來。
一輛跟金杯車並排，另一輛緊跟在後面。三輛車在國道上，展開了生死時速。
東北虎緊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，腳下猛踩油門，車速又提了起來。
但左邊的麵包車，也跟著加速。兩輛車在國道上並駕齊驅，你追我趕。
國道兩邊都是黑漆漆的山林，也沒有路燈，只有三輛車的前燈，照著彎曲的路面。
這時刺蝟在後排大喊。
「虎哥，左邊那輛撞過來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