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下車！」東北虎大喊了一聲。
富貴兒和刺蝟聞聽沒敢多想，慌忙拉開車門跳了下去。三人腳剛落地，頭頂就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。
東北虎抬頭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塌方路段上方，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滾了下來，轟的一聲砸在了金杯車上。
車頂瞬間癟了下去，窗戶玻璃崩飛了一地，輪胎也在那一瞬間爆了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東北虎、富貴兒和刺蝟三個人都愣住了。他們剛才要是還在車裡，現在估計已經是肉餅了。
富貴兒的臉色發白，嘴唇都在哆嗦：「虎……哥……今天真他媽的太刺激了！」
刺蝟也好不到哪去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：「我操……我操……嚇死我了。」
東北虎也是後怕得很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「趕緊起來！」他一把拉起刺蝟。
話音剛落，後方的麵包車，車門就被拉開了，陸續跳下來八九個人。
領頭的那個人身材精瘦，右邊少了一隻耳朵，只有一個小小的肉疙瘩滴留著。
整個人看起來很陰森。
那些人冷笑著，慢慢圍了上來。
富貴兒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了：「虎……虎哥，怎麼辦？」
刺蝟也咬著牙：「虎哥，跟他們拼了。」
東北虎低聲說：「別慌，聽我指揮。」
他快速掃視了一眼四周。
右側是懸崖，下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到底有多深。左側是山體，全都是石頭。
前後左右都被堵死了。
這時領頭的那個獨耳，站在幾步遠的地方，上下打量了東北虎一番，冷笑著：「東北虎？你他媽的倒是跑啊！媽的！」
「你們是什麼人？」東北虎問。
「哼！也讓你死個明白，老子是瑞城俊哥的兄弟。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。」獨耳冷聲道。
瑞城俊哥？
東北虎努力回想著，似乎聽過此人，但不明白為何會被追殺。
但此時多說無用。
東北虎看著獨耳，呸了一口：「想殺我的人多了，你他媽算老幾？」
獨耳眼神一眯，沒有廢話，揮了揮手。身旁的人立刻提著手裡的傢伙，沖了上來。
東北虎三人，赤手空拳和對方打在了一起。可雙拳難敵四手，況且對方手裡都有傢伙。
東北虎打翻了一個，又有三個衝上來。刺蝟被人從後面踹了一腳，往前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摔倒。
富貴兒的胳膊上挨了一鋼管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但他還是咬著牙反擊著。
這時塌方那邊，又爬過來七八個人。
那些人翻過還在塌方的碎石堆，朝著東北虎三人沖了過來。七八個人臉上、胳膊上都帶著血，顯然是剛才翻車時撞的。
這下人數更多了。
獨耳站在那，冷眼看著。
東北虎踹翻一個人，趁機奪下那人的鋼管，後退了一步，喘著粗氣，胸脯劇烈起伏著。
胳膊上在打鬥中被砍了一刀，傷口不斷往外流血，衣服都被染紅了一大片。
刺蝟也受了傷，腦袋上被人用鋼管敲了一下，血順著臉流了下來，看著有點嚇人。
富貴兒最慘，腿上挨了一刀，走路已經有點不穩了，但還是咬著牙撐著。
三個人背靠背，看著周圍的人。
「虎哥……」富貴兒喘著氣。
東北虎沒說話，目光快速掃過周圍。他知道，再這樣打下去，三個人都得交代在這。
這時，他突然發現隨著不斷地塌方，前方右側的懸崖，有一處形成了一個較緩的斜坡。
那個坡很陡。
但是如果能滾下去，鑽進下邊的山林里，說不定就能逃掉。
東北虎喉嚨動了動，低聲對身邊的富貴兒和刺蝟說：「都聽好了，待會我數到三，就往那個碎石坡跑，然後跳下去。」
富貴兒和刺蝟愣了一下，順著東北虎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個斜坡，都有些猶豫。
從那個地方滾下去，很可能會被埋進去。但總比在這被活活打死強。
富貴兒咬了咬牙，點了點頭。
刺蝟也嗯了一聲。
東北虎深吸了一口氣，握緊了手中的鋼管。
獨耳站在後面，還是不緊不慢的樣子，仿佛已經吃定了東北虎。
「三。」東北虎低聲說。
「二。」
「一。」
「跑！」
東北虎猛地揮動鋼管，朝著迎面衝上來的，一個混混腦袋招呼過去。
那混混沒想到東北虎突然發力，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砍刀格擋。
哐的一聲，鋼管砸在刀身上。
那混混被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，手都麻了。
東北虎趁這個機會，大喊一聲：「跑！」
三個人同時轉身，朝著碎石坡沖了過去。衝到坡邊的時候，東北虎根本沒猶豫，直接就跳了下去。
身體在碎石坡上翻滾，碎石劃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，尖銳的石頭硌得他生疼。
富貴兒和刺蝟也緊跟著跳了下來。
三個人就像是三塊石頭，一路翻滾著，順著碎石坡往下滑。
獨耳見狀衝到坡邊的時候，東北虎三個人已經滑下去十幾米了。
「媽的。」獨耳罵了一句。
「大哥，追不追？」後面有人問。
「怎麼他媽的追，你讓我也跳下去？」獨耳怒吼道。
後面的人不敢說話了。
獨耳看了眼下邊黑漆漆的山林，又看了看遠方：「他媽的，東北虎！我看你能跑到哪裡。」
隨即他掏出手機，撥打了電話。
……
山林裡面很黑，月光被樹葉遮擋住了大半，風聲呼嘯著穿過樹梢，帶起一陣響動。
東北虎從地上爬起來，擦了一把臉上的血。旁邊，富貴兒和刺蝟也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三個人都狼狽不堪，渾身是傷。
但是他們還活著。
「虎哥……咱們……咱們往哪走？」富貴兒喘著氣，聲音斷斷續續。
東北虎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四周。黑漆漆的山林，什麼都看不清楚。
他也不知道往哪走。
但他知道，不能停。
停下來，就是個死。
「走，往林子裡鑽。」東北虎說道。
三個人互相攙扶著，往山林深處走去。
身後的山坡上，傳來碎石滑落的聲音。
夜色很暗，山林很深。
前方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風聲，和三個人的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