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城屠宰場辦公室里。
黑俊和喬老二坐在椅子上，兩人面前的桌子上，攤著一張地圖，上面標註著從雲城到河南的路段。
黑俊手裡捏著手機，眼睛盯著地圖上畫著紅圈的位置，那是昆省國道的某處。
「阿俊，你說能不能截住東北虎？」喬老二問。
黑俊正準備說話，這時手機響了，他接起來。
「俊哥，人跑了。」那邊傳來獨耳低沉的聲音。
黑俊的眼睛眯了一下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有段路塌方了，咱們的一個車翻了，受傷了幾個兄弟。東北虎趁我們不備，順著塌方路段的陡坡，滾下山林了。」獨耳在那頭說。
「追，給我下去追，一群廢物！」黑俊怒道。
「俊哥，這地方山深林子密，黑燈瞎火的……」獨耳猶豫道。
「黑燈瞎火？我給了你多少人？高速上製造車禍，國道兩頭埋伏，動靜弄了這麼大，你他媽連三個人都拿不住？」黑俊打斷他，發著火。
獨耳沉默了幾秒：「俊哥，這裡的情況……」
「我不聽情況，我只要結果！東北虎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！就是懸崖你也得給我跳下去追！」黑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茶杯跳起來，蓋子哐當一聲摔碎在地上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「明白了。」獨耳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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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俊把手機摔在桌上，站起來，一把將桌上的地圖掃到地上。
喬老二見黑俊發火，知道事情搞砸了：「阿俊，現在怎麼辦？」
黑俊沒說話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然後重新拿起電話，又撥了一個號碼。
那邊響了很久，才有人接。
「是我。給我盯緊雲城，盯緊天道幫的陳默。有任何動靜，立刻報我。」
......
國道旁，夜風吹過山體的樹梢，帶起一陣嘩啦啦的響聲。
獨耳站在碎石坡邊緣，掛了電話。手下的人站在身後，等著他發話。
「俊哥怎麼說？」一個光頭湊上來問。
獨耳沒看他，只是盯著下面黑漆漆的山林，冷冷地說：「追！沒受傷的都下去追。俊哥說了，就是懸崖也得跳下去追。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。」
說完，他二話不說，直接往陡峭的碎石坡上邁了一步，整個人滑了下去。碎石在他腳下滑動，泥土混著山石嘩啦啦往下掉。
身後的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「跳吧，還他媽愣著幹嘛？」光頭看著眾人，一咬牙，也跟了上去。
其他人見狀，只好一個個跟著往下滑。
一時間，碎石坡上響起一連串的撲通聲，伴隨著碎石砸在身上的悶響，和低低的罵娘聲。
……
山林里，東北虎三人正踉蹌著往前跑。
腳下是濕滑的落葉和碎石，踩上去又軟又滑，稍不注意就會摔個跟頭。
東北虎手臂和後背的刀傷，還在往外滲血，衣服都染紅了，但他咬著牙，不敢停。
富貴兒跟在他身後，因為腿上有傷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刺蝟在後面斷後，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。
「虎哥……我……我跑不動了……」富貴兒喘著粗氣。
「想活命就趕緊走。」東北虎低聲說。
又往前走了幾十步，刺蝟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仔細聽了聽，然後他的臉色變了。
「虎哥，他們也下來了。」
東北虎腳步一停，側耳一聽。
山坡上方，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，還有人的腳步聲和低聲的罵喊。
「媽的！真是陰魂不散啊！」東北虎罵了一句。
他迅速掃視四周，觀察著周圍的地形。這裡是深山老林，植被茂密，加上是夜裡，視野非常差。
「虎哥，咱們往哪走？」富貴兒也開始慌了。
東北虎沒說話，眼睛盯著前方的一片區域。那裡有一片亂石堆，大的石頭有半人高，小的也有膝蓋高，堆在一起，像是一片天然的掩體。
他心裡快速琢磨著。
硬拼肯定不現實。對方人多，自己這邊都帶著傷。要是再跑下去，富貴兒的腿肯定撐不住，也跑不快，肯定會被追上。
「看到那片亂石堆沒？」東北虎指著前方，低聲說。
富貴兒和刺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「看見了。」刺蝟點點頭。
東北虎看著兩人：「摸過去，躲在後面。他們追過來，肯定要路過那片石堆。刺蝟，你躲在側面的大石頭後面。富貴兒，你跟我躲在中間。等他們過來，打個伏擊。」
「行。」刺蝟點點頭。
富貴兒也跟著應了一聲。
三個人貓著腰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亂石堆後。東北虎找了個縫隙大的石頭縫，把富貴兒塞了進去，自己則躲在旁邊的石頭後面。
刺蝟摸到側面那塊，最大的石頭後面，蹲下身，握緊了手裡撿來的一根粗木棍。
山林里的風聲很大，吹得樹葉嘩嘩響。
獨耳等人的腳步聲，越來越近了。
東北虎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樹林。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他看到陸續有人影穿過樹木，出現在視線里。
最前面的是個光頭。
「媽的，人跑哪去了？」光頭罵罵咧咧。
「肯定不遠，你看，這地上還有血跡。」另一個人說。
「分頭找，搜仔細點。老大說了，活要見人死要見屍。」光頭揮了揮手。
身後的人散開，呈扇形向前搜索。
其中一個人，朝著亂石堆的方向走了過來。那人穿著皮夾克，手裡拿著根鋼管。
他走到亂石堆跟前，眯著看了一眼：「操，這光線這麼暗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，他突然感覺到側後方，有一陣風襲來。
還沒來得及回頭，一根粗木棍就砸在了他的膝蓋上。
咔嚓一聲脆響。
「啊......」那人慘叫一聲，整個人往地上栽了下去。
手裡的鋼管也摔飛了，抱著自己的腿，痛得在地上打滾。
刺蝟一擊得手，沒有戀戰，迅速往後撤了幾步，躲到另一塊石頭後面。
「操！有人！」光頭臉色一變。
他往後退了一步，朝著亂石堆大聲喊道：「東北虎，我知道你在裡面。是爺們兒就出來，別他媽藏頭露尾的！」
沒人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