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,老糧站院子裡。
劉天和眾人正在商議,如何利用緝毒隊扳倒金爺。
黑子靠在牆邊抽菸,刺青蹲在台階上,于振東坐在石墩上,擦著他那把砍刀。
「金爺最怕什麼?最怕警察查他的貨,咱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。」老鬼開口說道。
劉天點了點頭:「我也這麼想,但得摸清金胖子的出貨規律才行。」
于振東把刀往地上一插:「整那麼費勁兒幹啥?找個人舉報不就完了?匿名電話一打,讓警察去查。」
「怎麼舉報?咱們又不知道他的加工點在哪兒。警察又不是沒盯著那老王八,沒證據有什麼用。」黑子彈了彈菸灰。
「暗堂正在查,再給我幾天時間。」老鬼接話。
劉天正要說話,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。幾個人對視了一眼。阿龍第一個站起來了,手摸到腰間的匕首上。
黑子也把煙掐了,站起身來:「什麼動靜?」
牆上放哨的小弟,已經跑向門口了。
劉天沒動,就站在原地,盯著大門的方向。門外傳來一聲悶響,好像是有什麼重物被扔在了地上。
然後就是,麵包車發動機的轟鳴聲,迅速遠去。
放哨的小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,叫小馬,平時挺機靈的一個。
他走到門口,先是探頭看了看外面,然後慢慢打開了鐵門。
院子裡的人都看著他。
小馬走了出去,走到門口那片空地上,蹲下身。門口的地上有個麻袋,鼓鼓囊囊的,像是裝著什麼東西。
小馬伸手拉開了麻袋的口子。
然後他瞪大了眼睛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似的,一動不動。
過了大概有三秒鐘,小馬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,然後跌坐在了地上。
「這……這……是……」
小馬坐在地上,又往後蹭了兩步,然後慌忙爬了起來,踉踉蹌蹌地往院子裡跑。
「默哥,默哥!門口……門口……」小馬的聲音帶著驚恐。
「慌雞毛,快說,怎麼了?」黑子問。
小馬臉色煞白,手顫抖著指向門外:「門口有個麻袋……裡面……裡面……」
他說話結結巴巴的,說不完整。
劉天心裡一沉,沒有再問,直接朝著門口走去。
阿龍跟在他身邊,老鬼、于振東、黑子、刺青都跟了上來。
幾個人走出鐵門,趁著月光能看見有個麻袋躺在那兒。
阿龍走上前,蹲下身,拉開了麻袋的口子,然後整個人也愣住了。
劉天幾人湊上前,低下頭仔細看後,都大吃了一驚。
臉,裡面是一張臉。
一張已經沒了血色的臉。
正是東北虎。
麻袋裡裝的是東北虎的屍體,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。臉上、脖子上、胳膊上,全是刀傷,有的深得能看到骨頭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已經散了,就這麼直愣愣地,看著天空,像是到死都沒有合上眼。
劉天站在那,像被人打了一悶棍。腦子嗡的一聲,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黑子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:「操他媽!誰幹的?」
于振東咬著牙,捏緊了拳頭:「這他媽的……誰下的這種死手?」
刺青蹲下身,仔細看了看傷口,表情越來越凝重:「從刀口來看,不是一把刀,至少四五個人同時砍的。」
老鬼沉默了一會兒,低聲說了句:「默哥,這是有人在敲打我們。」
劉天沒說話,他就站在那,看著東北虎的臉,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。
東郊救林夢羽,東北話一人綁著假炸彈救場。
和灰熊幫老四火拼,還是東北虎臨危之際帶人趕到。
老糧站慶功時,東北話喝酒的豪爽樣子。
......
許多畫面一幀一幀地在腦子裡閃過,然後停在眼前,這張蒼白冰冷的臉上。
東北虎死了,那個跟他並肩打過仗的東北漢子,死了。
劉天深深吸了一口氣,收起心中的悲痛和情緒:抬進去,別放在外面。」
黑子愣了一下:「默哥……」
「抬進去!」劉天又說了一遍。
于振東和刺青對視了一眼,然後彎腰,把東北虎從麻袋裡抬了出來。東北虎的身體已經僵硬了,保持著蜷縮的姿勢。
阿龍上前幫忙,三個人一起把東北虎抬進了院子。
劉天跟著走了進去,看著他們找來一張草蓆,把東北虎放在院子中間。
院子裡的燈光,照在東北虎的那些傷口上,讓人不忍直視。
老鬼走到劉天身邊,低聲說:「我派人去通知東郊的人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。
老鬼轉身去安排了。
院子裡安靜了下來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嘩啦聲。
黑子蹲在牆角,煙一根接一根地抽,不說話。于振東靠在牆上,眼睛盯著地上的屍體,眼神很複雜。
刺青蹲在屍體旁邊,仔細看著那些傷口。
阿龍站在劉天身邊,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老鬼過來了:「已經派人去了,東郊那邊應該很快就知道。」
劉天嗯了一聲。
老鬼看了看他,又說:「默哥,你覺得是誰幹的?」
劉天站在院子裡,看著東北虎的屍體,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「兩種可能。要麼是金爺,要麼是文城的人。」
黑子抬起頭:「文城?喬老三不是死了嗎?喬老二還敢來這一出?」
「喬老二是不行。但如果喬老二背後有人,或者文城的那些人找了靠山......」劉天思索著說道。
老鬼吸了口氣:「說不定是金爺的人,我總感覺文城的人不敢這樣做。」
劉天搖了搖頭:「不一定,別忘了喬老三是怎麼死的,也是被東北虎亂刀砍死的。」
眾人聽到劉天的話,都陷入了深思。
劉天走到東北虎的屍體旁邊,蹲下身,把東北虎沒有閉上的眼睛合上。
「等東郊的人到了,讓他們把東北虎的屍體接回去,先好好安葬。」劉天站起來,看著老鬼說道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老鬼點了點頭。
劉天又看了一眼東北虎的屍體,然後轉身往屋裡走去。
東北虎的屍體,是警告,更是戰書。
不管是誰,血債,必須血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