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城屠宰場辦公室。
燈光照在牆上的一幅畫上，畫裡的老虎正張著嘴，露出鋒利的牙齒，看著像是要吃人。
黑俊坐在椅子上，獨耳站在他面前，彎著腰：「俊哥，東北虎的屍體已經扔到老糧站門口了。」
「他手下那兩個人，富貴兒和刺蝟，我們也處理了，埋在山林里，保證乾淨。」
黑俊點了支煙，吸了一口。
「東北虎那孫子，真他媽硬。四五個人圍著他砍了三十多刀，愣是一聲沒吭。」獨耳聲音裡帶著點佩服。
喬老二坐在旁邊，聽到獨耳的話，站起來走到裡屋。他看著躺在那裡的喬老三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。
「老三啊！我和阿俊幫你報仇了，你可以入土安息了。」
黑俊站起來，走到喬老二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「二哥，天道幫那個陳默還沒幹掉，不算完全報仇。」
喬老二擦了把眼淚，看向黑俊，臉上帶著猶豫：「阿俊，那個天道幫……不太好惹。」
黑俊冷笑了一聲：「不太好惹？我他媽管他好不好惹。參與殺了三哥的人，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弄死他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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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老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黑俊看著他：「二哥，你聯繫一下文城上次跟著三哥，一起去東郊的那幾個人，就說明天三哥辦喪！」
喬老二愣了一下：「你要幹什麼？」
黑俊轉過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窗外：「所有參與殺害三哥的人，都得死。」
「東北虎是第一個，接下來是那個陳默，還有他手下的那些狗腿子，一個都跑不掉。」
黑俊回過頭，看著獨耳：「帶幾個弟兄，去給我盯住那個老糧站。陳默的一舉一動，都要給我報回來。」
「明白！」獨耳轉身走了出去。
......
老糧站。
院子裡站著三十多號人，都是東郊東北虎的手下。這些人中，有的身上還纏著繃帶，有的臉上帶著青紫，明顯是剛從醫院跑出來的。
他們站在那裡，看著院子中間那張草蓆上躺著的東北虎。那身上留下的三十多道刀口，格外刺眼。
東郊的兄弟們看到這一幕，都紅了眼。
不知道是誰先跪下來的。
撲通一聲。
然後第二個，第三個。
嘩啦啦的，三十多號人全跪了。
「虎哥！」
「虎哥！」
「虎哥……」
有人哭得渾身發抖，有人握著拳頭砸在地上，有人跪在地上，腦袋抵著地面。
老大死了，誰都無法接受這個現實。
天道幫的眾人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也都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兩個小頭目擦了擦眼淚，站起來，走到劉天面前。
這兩個小頭目，一個長著絡腮鬍，一個胳膊上還纏著繃帶。
絡腮鬍看著劉天，哽咽著問：「陳老大，能不能告訴我們，到底是誰幹的？」
劉天看著他：「現在還不確定。」
「肯定是文城喬老二那幫孫子！」東郊一個年輕的小弟喊道。
「虎哥應該是去送山豹哥，回來的路上被截殺的！肯定是他們！」
「對！肯定是文城那幫狗日的！」
「虎哥不能白死！」
「報仇！為虎哥報仇！」
三十多號人一下子就炸了鍋。絡腮鬍一揮手，喊了一嗓子：「兄弟們跟我走，找文城那幫狗日的算帳！」
「走！走！」
一群人就要往外沖。
「站住！」劉天大聲喊住他們。
那三十多號人一下子就停住了，都轉過頭看著劉天。
劉天冷聲開口：「現在還不能確定是不是文城乾的。就算真是他們幹的，你們這點人去了就是送死。」
「對方應該早就有準備，有埋伏，你們去了，這就是送貨上門。」
絡腮鬍張了張嘴：「可虎哥……」
「我跟東北虎也是兄弟。他的仇，我不會不管。」劉天打斷他說道。
絡腮鬍看著劉天的眼睛，看了半天。
然後他回頭，和旁邊那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頭目，對視了一眼。
兩個人突然撲通一聲，跪了下來。
「陳老大！只要你幫虎哥報仇，我們東郊所有兄弟，願意加入天道幫！以後你讓我們幹什麼，我們都絕無二話。」絡腮鬍大聲喊道。
「只要能為虎哥報仇，我們這條命就是你的！」另一個頭目也喊道。
後面三十多號人，也紛紛跪了下來。
劉天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群人，眉頭皺了一下：「兄弟們，都起來，趕緊起來。」
這時，旁邊的老鬼輕輕碰了他一下。
劉天看了老鬼一眼，老鬼沖他點點頭。
老鬼的意思劉天明白，天道幫現在缺人，東郊這三十多號人，都是東北虎帶出來的兄弟，個個都是能打的硬茬子。
收了他們，天道幫的實力能上一個台階。但東北虎剛走，他要是現在就把東郊的人收了，那成什麼了？
趁火打劫？
吃兄弟的人血饅頭？他劉天干不出這種事。
劉天走上前，彎下腰，一手一個，把絡腮鬍和那個胳膊受傷的頭目扶了起來。
「東北虎也是我的兄弟，他的仇，我肯定報。但天道幫收人，也得是心甘情願。」
「你們現在是被仇恨沖昏了頭，說的都是情緒話。先把東北虎請回去，好生安葬，另外把東郊的兄弟聚攏好，有事兒隨時聯繫老鬼。」
絡腮鬍愣了一下：「陳老大……」
劉天看著他：「東郊現在無主，你們先穩住局面。我說了，仇肯定報，但不是現在。現在沒計劃的衝過去，就是送死。」
絡腮鬍看了看旁邊那個頭目。那個頭目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絡腮鬍轉身，對著後面三十多號人喊了一聲：「兄弟們，聽陳老大的話，先送虎哥回家。」
那些人都站了起來，其中有七八個人走過來，紅著眼，抬起東北虎扛在肩上，走出了老糧站。
月光照在東北虎臉上，那張曾經滿是江湖氣的臉上，現在只剩下蒼白。
老鬼跟了出去，在門口逐一交待著。
院子裡安靜了下來。
劉天抬起頭，看著夜空。
天上有幾顆星星亮著，像是在看著發生的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