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臣回到出租屋。
他沒有開燈,摸黑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一角,朝老糧站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院子裡還亮著幾盞燈,能看見有人在走動。
他放下窗簾,在床邊坐下。
腦子裡一直在轉。
這老糧站,不好搞。
陳默基本在老糧站不出來。白天不能動手,晚上倒是能摸進去,可這老糧站的布置很嚴密。
那幾個暗哨的位置他摸了好幾天,換班時間也記住了,可問題是,只要他一動手,弄出一點動靜,院子裡的人一圍過來,他根本沒地方跑。
莊臣掏出煙,點了一根,抽了起來。
還有時間。
他決定明天凌晨,再去試試。
莊臣把匕首掏出來,在磨刀石上蹭了兩下,然後用布擦乾淨,放回腰後。
他躺回床上,閉上了眼。
……
老糧站倉庫里,老鬼疾步沖了進來。
他臉色不對,眉頭皺得緊緊的,手裡拿著手機,一進門就朝劉天喊:「默哥!」
劉天正盯著桌上的地圖,聽到聲音抬起頭:「咋了?」
老鬼走到桌前,低聲說:「暗堂密報,黑俊那邊有動作了。」
劉天眉頭一皺:「說。」
老鬼語速很快:「黑俊幾天前請來一個殺手,據說是從緬國那邊找的,龍國人,已經潛入雲城好幾天了。」
「暗堂兄弟在瑞城那邊打聽到的消息,說是黑俊花了大價錢,目標是……」
老鬼停頓了一下,看著劉天:「目標明確是你。」
劉天聽完,沒說話。
他靠在椅背上,思索著。過了十幾秒,他才開口:「有照片嗎?
老鬼搖了搖頭:「沒有。只知道是個中年男人,大概四十歲左右,身材中等,沒什麼特徵。」
劉天的心裡很清楚,黑俊這是被逼急了,開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
不過,這種手段往往最有效。
一個職業殺手,潛進來,找准機會,一刀斃命,然後消失。
防不勝防。
劉天坐直了身子:「暗堂那邊,有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?」
老鬼說:「沒有。這幾天老糧站周圍,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,盯梢的兄弟也沒看到什麼可疑人物。」
「那就是說,這殺手很可能已經到了,但沒露頭。」劉天說。
老鬼點了點頭:「有這個可能。這種職業殺手,不會像混混一樣到處晃悠,他會找一個地方躲起來,觀察,等機會。」
劉天想了想,然後站了起來:「于振東呢?」
「在外面。」老鬼說。
「讓他進來。」
老鬼轉身出去,不一會兒,于振東推開門,走了進來。
「默哥,啥事?」于振東問。
劉天看著他說:「從今天起,你挑選些武堂的兄弟,白天睡覺,晚上全部藏在老糧站的暗處,一直到天亮,別讓人發現。」
于振東一愣:「一夜都藏起來?」
「黑俊請了殺手,已經進雲城西郊了,我不知道他躲在哪,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手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他肯定在盯著老糧站。」劉天快速說道。
于振東明白了:「好的,默哥,我這就去安排。你放心,絕對一晚上連眼都不眨一下。」
「記住,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們藏的位置。」劉天叮囑道。
于振東點了點頭,轉身出去了。
劉天又看向老鬼:「暗堂那邊,給我在全城秘密布控,不管用什麼辦法,把這個殺手給我翻出來。他既然來了,就不可能不吃不喝不住。所有旅館、出租屋、網吧,都給我盯緊了。」
老鬼點頭:「行,我這就去安排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劉天叫住他。
老鬼轉過身:「還有啥事?」
劉天走到他面前,低聲說了幾句。老鬼聽完,眼睛一亮,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走了出去。
劉天在倉庫里站了一會兒,然後把黑子和刺青也叫了過來。三人圍在一起,劉天對著兩人低聲說了幾句,兩人連連點頭,然後也出去了。
白天無話,到了深夜。
老糧站周圍漸漸安靜下來。
莊臣在凌晨兩點四十五分醒了。
他沒開燈,摸黑穿好夜行服,把匕首別在腰後。然後他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一角,往外看了一眼。
然後把窗簾放下,轉身出了門。
他摸黑到了老糧站附近,又悄悄順著陰暗處,在東西南的圍牆轉了一圈兒,一邊轉一邊觀察著。
當他繞到北牆處時,忽然聽到北牆裡面傳來一個聲音:「他娘的,上個廁所,這麼長時間。」
只有一個人?
莊臣心裡盤算了一下。如果只有這一個,那倒是個好機會。放倒他,然後摸到劉天的屋子,一刀解決,再原路撤回去。
他沒有猶豫,慢慢貼近牆根,看了看圍牆的高度,然後一個緩衝,躍上牆頭。動作乾淨利落,毫無聲響。
他騎在牆頭上,朝下看了一眼。那人靠著牆在那抽菸,根本沒注意到他。
莊臣一個空翻,越過鐵絲網,落入院內,落地的時候,那抽菸的小弟還沒反應過來,莊臣已經衝到他身後,一個手刀,砍在那人後頸上。
那人悶哼一聲,直接暈了過去。
莊臣把他拖到牆角的陰影里,放下,然後蹲在那聽了一會兒動靜。
院子裡還是很安靜。
莊臣深吸一口氣,站起來,按照自己在樓頂觀察時記下的路線,貼著牆根,朝劉天住的那排平房摸去。
他走的路線,正好避開了院子裡幾個燈光的照射範圍。每走幾步,他就停下來,仔細聽著四周的動靜。
都很正常。
莊臣一步步靠近那排平房,走到中間那間屋子的窗戶下,蹲下來,豎起耳朵,裡面傳來了呼嚕聲。
莊臣心裡鬆了一口氣。
他輕輕推開窗戶的插銷,把窗戶抬起來一條縫,然後側著身子,從窗戶鑽了進去。
屋裡沒開燈,很暗,只有窗外照進來的一點光。
莊臣翻進去後,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,背對著窗戶,睡得正熟,呼嚕聲斷斷續續。
莊臣慢慢摸到床邊,從腰後掏出匕首,握緊,然後緩緩舉起來。
他照著那個人的脖子,猛的刺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