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臣繼續看老糧站其他的位置。
西邊的圍牆相對其它地方矮一些,鐵絲網也沒那麼密,借力緩衝能很快就能翻過去。
不過那個位置離平房太近了,出來就是燈光照到的地方,容易被發現。
南邊是大門,不用想了。
北邊有一段牆和外邊的牆形成了一個一人寬的過道,過道外有一條小路,路邊種著幾棵樹。不遠處是一條排水溝,溝不深,大概半米,裡面有些垃圾和枯樹葉。
莊臣看了大概有一個小時,把老糧站的布局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然後他收瞭望遠鏡,順著樓梯下來,回到了出租屋。
第二天晚上,凌晨兩點。
莊臣又來了。
這次他沒去樓頂,而是摸到老糧站北邊的排水溝邊上,躲在暗處觀察著圍牆北側的情況。
他注意到,圍牆北側每隔十五分鐘左右,會有一個巡邏的人走過來,然後又走回去。
莊臣在黑暗中等著。
二十分鐘後,巡邏的人又走了一遍,還是十分鐘前那條路線。
莊臣記住了這個節奏。
他把目光投向圍牆北側的那個排水口。
排水口不大,直徑大概五六十厘米,是用鐵網封著的。莊臣湊近看了看,鐵網的螺絲都鏽了,有些松,使勁掰一下應該能拽開。
他沒有動手,只是記下了位置,然後慢慢退出了排水溝。
第三天晚上,凌晨一點半。
莊臣又蹲在,老糧站對面那棟樓的樓頂上。他拿著望遠鏡,開始看老糧站的人換崗。
他注意到,大門口那兩個人,每三個小時換一次。凌晨兩點那次換崗,會多一個人出來,應該是在交接暗哨的事。
然後就是換崗的人會走哪條路線,暗哨接了班之後,會在什麼位置站多久,他都一一記了下來。
三點多的時候,莊臣收起望遠鏡,下了樓。
他沒有馬上回出租屋,而是繞著老糧站走了一圈,把周圍的地形又看了一下。
老糧站西邊是個城中村,房子密密麻麻的,巷子很窄。
南邊是條大路,路燈挺亮的。
東邊是一片荒地,長滿了雜草。
北邊就是那條排水溝,再往北是一片菜地。
莊臣站在那片菜地里,轉身看了看老糧站的東牆。東牆外面角落的那一棵老槐樹,樹幹粗壯,枝葉茂密。
莊臣走近了一些,仔細觀察了一下那棵樹。從樹下往上爬,大概兩米多高,就到了圍牆的牆頭。
莊臣又看了看圍牆內側。
圍牆內側,正好也是一個角落,兩邊都是牆。這個位置比較隱蔽,從院子裡往裡看,不容易看到這個角落。
第四天深夜,凌晨兩點。
莊臣從出租屋裡出來,沿著街邊的陰影,一路摸到老糧站北邊的菜地。
菜地里種著一些青菜,還有幾個大棚,黑漆漆的。莊臣彎腰穿過菜地,來到東牆角落的那棵老槐樹下面。
他蹲下,從腰間掏出匕首,握在手裡。
然後他抬頭看了看牆頭。
牆頭上的鐵絲網有些鏽了,斷了好幾根。從這個位置翻進去,落腳的地方應該是牆角的那個空隙。
莊臣深吸一口氣,往槐樹邊挪了挪,準備往上爬。
就在這時,院子裡突然響起腳步聲。
莊臣及時收住了動作,整個人貼著樹幹,一動不動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是往這個方向來的。
莊臣屏住呼吸,手握著匕首,另一隻手扶著樹幹,做好了隨時跑的準備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然後停在了牆根裡面。
莊臣聽到有人的聲音:「這附近都看了,沒什麼異常。」
另一個聲音說:「行,那就回去吧,別在這待太久。」
「抽根煙唄,能有什麼事兒,誰還能跑咱老糧站里搞事?」
「別大意,默哥吩咐了,這些天要打起十二分精神,做好被偷襲的打算。」
「誰知道呢!行了,別抽了,趕緊巡邏,別耽誤正事。」
然後腳步聲又漸漸遠去了。
莊臣等了一會兒,確認沒人了,才慢慢鬆開樹幹。他沒有急著翻牆,而是貼著牆壁,豎起耳朵聽了聽院子裡的動靜。
裡面很安靜。
莊臣想了想,決定不冒這個險。
他把匕首收回腰間,緩緩後退,從菜地里退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老糧站里,今天老鬼值班,他剛帶著人巡查完東牆,回到院子裡。
這時候,劉天推開窗戶,喊了一聲:「老鬼。」
老鬼停下了腳步:「默哥?你怎麼還沒睡?」
劉天站在窗邊,看了看:「外面沒什麼事吧?」
老鬼說:「沒事兒,我剛轉了一圈,都正常。」
劉天沉思了一下:「老鬼,這幾天太安靜了,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兒。你讓兄弟們多注意點,特別是老糧站那幾個死角位置,多安排幾個人盯著。」
老鬼點了點頭:「行,我這就去安排。」
劉天在窗邊站了一會兒,看著黑暗深處,眉頭緊鎖。他還是覺得,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盯著他看。
可是就是說不上來,具體是什麼。
就像你晚上走在巷子裡,總覺得身後有人在跟著你,可你猛地回頭,卻看不見人。
這種預感,讓他心裡很不舒服。
正在思索之時,門忽然被推開,阿龍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兩瓶啤酒。
劉天見狀朝著阿龍笑了下:「怎麼?睡不著了?」
「白天睡太多了,晚上睡不下。」阿龍把啤酒遞給劉天。
「坐吧。」劉天接過啤酒說道。
兩人坐了下來,打開啤酒,碰了一下,都灌了一大口。
「我想我妹妹了,這都臘月了,不到一個月就該過年了。以前這個時候,我妹妹也都放寒假了,回來後整天纏著我。」阿龍苦笑著說。
劉天拍了拍阿龍的肩膀:「處理完這邊的事,咱倆回去一趟,我也想把我媽接過來。」
阿龍點了點頭,又和劉天碰了一下。隨後兩人一口把瓶中啤酒喝完,相視一笑。
這一笑,也許只有兩人才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