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包車速度不快,在市中心的小巷子裡拐來拐去。
莊臣遠遠跟著,眼睛一直盯著那車尾燈的紅光,不敢靠太近。
現在凌晨四點多,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,跟近了很容易被發現。
大約跟了有半個小時,麵包車又拐了個彎。莊臣趕緊加快腳步,到拐角處側身一看,車停了,停在一個小區門口。
只見麵包車熄了火,車門打開,一個人從車上下來。
那人穿著黑色夾克,戴著鴨舌帽,帽檐壓得很低,正是從前門進金爺別墅的男人。
鴨舌帽男人下車後,左右看了看,然後快步走進了那個老小區。麵包車沒熄火,直接開走了,消失在巷子那頭。
莊臣從牆後出來,看著那個小區。裡面的樓房看著得有二十多年了,很破舊。
莊臣走到門口,抬頭看了一眼。
小區門口是那種老式的鐵門,鎖早就壞了,就那麼虛掩著。
他推開門,側身進去。
小區里黑漆漆的,連個路燈都沒有。
莊臣遠遠跟著鴨舌帽,只見他拐了幾個彎,然後停在了一棟門的樓道口。鴨舌帽左右看了看,掏出根煙,抽了起來。
莊臣停下來,躲在拐角處,不再靠近。
鴨舌帽一根煙抽完,又左右看了看,才走進了樓道。
莊臣沿著牆根,快步走到樓道口,豎起了耳朵聽著。腳步聲上了二樓,然後停了,又繼續往上。
莊臣等了幾秒,然後跟了上去。他走得很輕,每一步都踩在樓梯的邊角,那裡不容易發出聲響。
腳步聲到三樓停了。
莊臣在二樓和三樓之間的轉角,停了下來,側耳聽著。
鴨舌帽站在三樓東側的一扇門前,沒急著敲門,而是又左右看了看樓道。
莊臣趕緊縮回身子,屏住呼吸。
那人看了一會兒,確認沒人,然後輕輕敲了敲門。
過了會兒,門內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:「今天天氣怎麼樣?」
鴨舌帽低聲回答:「今天沒雨。」
門開了。
鴨舌帽沒再說話,直接側身閃了進去,然後門被關上了。
莊臣在樓梯口,等了大概一分鐘,確認沒有異常,然後才慢慢摸到那扇門前。
門是老式的木門,刷著綠漆。莊臣側著身子,耳朵貼著門縫。
裡面有人說話,但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莊臣想了想,這可能是金爺的製毒窩點。他沿著原路返回,下了樓,躲在了這棟樓對面的樓道里。
……
鴨舌帽男人進門後,開門的壯漢關上門,叫了聲:「包皮哥。」
此人正是金爺的心腹,包皮。
包皮點了點頭,拿下帽子,徑直朝臥室里走去。臥室里只有一個柜子和一張床。
包皮走到柜子旁,推開了柜子。
柜子後竟然還有一扇門。包皮走到跟前,又敲了敲門,三長兩短。
幾秒後,那扇門開了,開門的是另一個壯漢,手裡拿著槍。
門裡面通向隔壁,原來這層樓的兩套房子是打通的。柜子後面的那套房是個大通間,裡面擺著幾張桌子,桌子上堆著白色粉末和塑膠袋,還有一台電子秤。
包皮走進去對著裡面的人低聲說:「都停一停,金爺說了,今晚換個地方。」
正在裡面忙的一個人抱怨道:「包皮哥,這才剛搬來沒幾天啊,又換?」
「少他媽廢話!別磨蹭。咱們這一行,沒有一萬個小心,早被條子抓了,還能活到現在?趕緊收拾,趁著天黑,迅速離開。」包皮低聲罵道。
裡面的人沒再吭聲,只聽見稀里嘩啦的收拾聲。包皮站在門口,看著裡面的人收拾,不時的催促兩句。
「那些包裝袋都帶走,別留痕跡。」
「桌子擦乾淨,一根毛都不能留。」
「還有,地上的垃圾全掃了,裝進袋子裡全帶走。」
裡面的人嘀咕道:「包皮哥,這回又換哪去?」
「少他媽的問,到時候會通知你們。先分散離開,一會兒等我消息。」包皮怒道。
裡面的人沒敢再問,加快了收拾的速度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從柜子後的那扇門裡,先出來了兩個人,穿著運動服,背著大包,快步下了樓離開了。
然後沒多久又出來兩個人,同樣背著包,下樓後分散走了。
然後是兩個壯漢,最後出來的是包皮,他鎖好門,左右看了看,也下了樓。
包皮帶著兩個壯漢出了小區,沒往巷子裡走,而是走往主路的方向。
莊臣在對面樓里的暗處,等包皮三人走遠了,然後悄悄的跟了上去。
包皮走到主路邊,掏出手機看了一眼,然後站在路邊,像是在等車。
莊臣躲在一個垃圾桶後,觀察著。
過了不到五分鐘,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,停在包皮面前。
包皮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坐了進去,兩個壯漢坐在了後邊。
莊臣看著計程車啟動,然後記下了車牌號和方向,快步走到路邊,攔了一輛剛好路過的空車。
「師傅,跟上前面那輛計程車,快點。」莊臣上車後對著開車師傅說道。
司機回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點警惕:「兄弟,你這是在幹啥?大早上第一單就讓我玩跟蹤?」
「唉……我都不好意思說。媽的,我媳婦被前面那個計程車里的男人睡了。跟上去,我看看這個男人住哪,麻煩你了師傅。」莊臣從兜里掏出一張紅票子,放在副駕駛座上。
司機一聽捉姦,來勁兒了,又看了一眼那紅票子,點了點頭,不再多問,一腳油門跟了上去。
「女人啊,誰對她好,她就跟誰走。兄弟,想開點,為這種女人不值當。」司機邊開車邊和莊臣嘮著。
莊臣只是嗯了一聲,沒有說話,目光盯著前面的計程車。
司機又叨叨的說:「哥們兒,你有孩子沒?多大了?」
莊臣沒有吭聲。
司機見莊臣不吭聲,以為他心裡正難受,也就沒再多說。
兩輛車一前一後,在凌晨的老城區里穿行。莊臣坐在后座,看著前面那輛計程車的尾燈。
他倒要看看,這人,要去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