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裡,劉天靠著座椅,閉著眼。
他腦子在快速轉著:廢棄磚廠那邊的現場痕跡太多了,血、刀、棍子,還有黑俊的屍體,警方不可能輕易放過。
老糧站那邊,老鬼能不能穩住局面?兄弟們能不能咬死口供?只要有一個說漏嘴,那就全完了。
劉天睜開了眼。
他知道,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。
第二輛警車裡,于振東和阿龍並肩坐著,誰都沒說話。
于振東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,拳頭握緊又鬆開,鬆開又握緊,心裡憋著一股火。
阿龍閉著眼,肩膀上的傷口隱隱作痛,但他強忍著,不讓自己露出半點虛弱。他知道,審訊室里,誰先軟,誰就輸了。
第三輛車裡,黑子和刺青對視了一眼,彼此心照不宣。
黑子低聲罵了一句:「這他媽的,咱成替罪羊了。」
刺青用眼神制止了他,示意別亂說話,黑子點頭。兩人都明白,在警方眼裡,他們這些人就是一群混混,稍有不慎,就會被抓住把柄。
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,得把嘴管住。
半個多小時後,警車駛入公安局的大院,停穩後,車門被拉開。
劉天被帶下車,腳剛落地,就看見旁邊另一輛警車也停了下來。車門打開,柳紅梅被兩個警察帶了下來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
劉天沒說話,柳紅梅也沒說話。就那麼一眼,已經夠了,都知道該怎麼做。
隨後,幾人被分別押進了不同的審訊室。審訊室不大,燈光很刺眼,只有一張桌子,兩把椅子,牆上掛著「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」的標語。
劉天被按在椅子上,雙手被銬在了桌面的鐵環上。他面無表情,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的審訊員。
審訊員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刑警,眼神犀利,一看就是老手。
他翻開文件夾,掃了劉天一眼。
「姓名。」
「陳默。」
「昨天晚上,你在哪?」
「在糧站睡覺。」
老刑警冷笑了一聲,將一沓照片拍在桌上。照片上正是廢棄磚廠的現場,滿地血跡,斷裂的刀棍,還有黑俊的屍體。
他指著照片,厲聲問道:「那這些,你怎麼解釋?」
劉天看著照片,平靜地說: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,昨晚我一直待在糧站,哪都沒去。」
老刑警盯著他,冷聲道:「有人看見你昨晚帶著上百號人去了廢棄磚廠,還跟瑞城黑俊的人火拼,你敢說不是你?」
劉天搖搖頭,語氣堅定:「沒有證據的事,別亂扣帽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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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員冷哼一聲,站起身,走到劉天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「陳默,你涉嫌組織、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,聚眾鬥毆、械鬥致人死亡。只有老老實實交代,才能爭取寬大處理。」
劉天靠在椅背上,眼神平靜:「警官,我是正經商人,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審訊員雙眼緊盯著他,手指敲擊桌面:「你嘴硬沒用,你的同夥都帶進來了,等他們開口,你就沒機會了。」
劉天笑了笑,沒再接話,閉上眼,心中默默算著時間。
……
隔壁審訊室內,阿龍被按在椅子上,雙手銬在桌面鐵環上。
對面年輕警官厲聲盤問:「昨晚你在哪裡?和誰在一起?」
「我一個人在出租屋睡覺,哪也沒去。」阿龍回答。
年輕警官一拍桌子:「有人看見你在廢棄磚廠出現,還動手了!」
「警官,你認錯人了。」
年輕警官氣得臉色難看,卻無計可施。
……
另一間審訊室里,氣氛就沒這麼平靜了。于振東被按在椅子上,對面坐著一個年輕警察,大概三十出頭,戴著眼鏡,看著挺斯文,但問起話來一點不含糊。
「姓名。」
「于振東。」
「昨天晚上,你在哪?」
「在老糧站睡覺。」
「有人看見你昨晚在廢棄磚廠,跟人打架鬥毆,你怎麼解釋?」
于振東咧嘴一笑:「警官,你搞錯了吧?我昨晚喝多了,睡死過去了,哪都沒去。」
年輕警察推了推眼鏡,冷聲道:「喝多了?那你的傷怎麼來的?」
于振東低頭看了一眼,自己胳膊上纏著的紗布,嘿嘿一笑:「昨晚喝多了,從床上摔下來,磕的。」
年輕警察知道他在扯淡,他放下筆,盯著于振東:「于振東,你最好想清楚,窩藏包庇,也是要坐牢的。」
于振東一攤手:「警官,我說的都是實話,你要不信,我也沒辦法。」
年輕警察深吸一口氣,強壓住火氣,繼續問下一個問題。
……
另一間審訊室里。
審黑子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警察,說話嗓門很大,問了半天,黑子都是扯皮。
年輕警察猛地一拍桌子:「老實點,別跟我耍花樣!」
黑子一臉無辜:「警官,我哪敢耍花樣啊,你說的那些事,我一件都不知道啊。」
「不知道?那你這傷怎麼來的?」警察問。
黑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傷,那是跟鐵拳打的時候留下的。
「這個啊!昨晚跟朋友喝酒,喝多了,跟人打了一架,就成這樣了。」
「跟誰打的?」
「那個,就是跟我一起來的那個悶葫蘆。俺倆是髮小,經常幹仗,他總是喜歡裝逼。」
年輕警察氣得夠嗆,但也沒辦法。黑子這種老油條,你跟他來硬的,他比你還能裝孫子。
……
另一間審訊室里,刺青面對的是一個女警察,三十多歲,看著挺和善,但問話很細緻。
「劉志強(刺青的本名),你昨天晚上,到底在哪?」
刺青低著頭,聲音不大:「在老糧站睡覺。」
「有人看見你昨晚在廢棄磚廠,你確定你沒去?」女警察質問。
「警官,我確定。」刺青還是低著頭。
女警察盯著他:「那你身上的傷,怎麼來的?」
刺青沉默了片刻:「昨晚和朋友喝多了,他罵我,我就跟他打了一架。」
「什麼人?」
「跟我一起來的那個黑大個,他喝多了在我面前嗶嗶,我沒忍住。」
女警察知道他在撒謊,又換了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