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安靜的，是柳紅梅那間審訊室。
她坐在椅子上，雙手被銬在桌面，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兩個審訊員，一個中年男人，一個年輕女人。
中年男人翻開文件夾：「柳紅梅，昨天晚上，你在哪？」
「在家睡覺。」
「有人看見你昨晚在瑞城和雲城交界的那個廢棄磚廠，帶著一幫人參與械鬥，你怎麼解釋？」
柳紅梅微微一笑：「警官，我昨晚就沒出過門，一直在家裡待著，和誰去械鬥？你們要是不信，可以去問問我會所的員工。」
中年男人皺了皺眉：「柳紅梅，你確定昨晚你在家裡？」
「我確定。」柳紅梅肯定的說道。
中年男人放下筆，看著她：「柳紅梅，我知道你在北郊那一帶有點勢力，但這次的事，不是小事。」
「瑞城的黑俊死在雲城的地界上，我們肯定要查到底。你們要是配合，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。要是不配合，那後果，你自己可要想清楚。」
柳紅梅靠在椅背上：「警官，作為市民，我有義務配合你們進行調查。但你們也得講證據吧？不能光靠別人一句話，就給我定罪吧？」
「現在說是配合，但把我拷在這裡，這是讓配合的態度嗎？」
中年男人被噎住了，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.……
審訊室里的燈一直亮著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劉天看著牆上的掛鍾，從進來到現在，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。審訊員問來問去，就是那幾句話，他翻來覆去也就是那幾句回答。
他知道，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，警察也只能關他24個小時。現在就看警察有沒有掌握相關的證據，看兄弟們能不能挺住了。
劉天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現在別無他法，只能靠拖了。
……
老糧站倉庫里，老鬼站在倉庫中央沉思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是小六。
「鬼哥，道上已經放出風聲了，幫內的兄弟們也都傳了話，該閉嘴的閉嘴，該統一的統一，沒人會亂說話。」小六低聲說道。
老鬼嗯了一聲，說知道了，掛斷了電話。他轉身坐在桌前，掏出煙點了一根，吸了一口。
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，猴子那邊一直沒消息。那小子辦事兒倒是利索，但於金誠這種大律師，可不是那麼好請的。
抽完半根煙後，老鬼實在坐不住了，掏出手機又撥了猴子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「猴子，於金誠律師那邊怎麼說？」老鬼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點。
電話那頭傳來猴子低沉的聲音：「我把你交代的都說了，那個律師助理進了辦公室，還沒有出來，我正在等。」
「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。」老鬼說完，掛斷了電話，把手機握在手裡，盯著倉庫門外面，心裡那根弦始終緊繃著。
他想抽菸，低頭一看，煙已經燒到煙屁股了，燙了一下手指，他才回過神來，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老鬼感覺時間過得非常的慢，每一秒都長得要命。
他腦子裡反覆盤算著各種可能，於金誠接不接這個案子？接了之後能不能把默哥他們保出來？如果警方那邊咬死不放怎麼辦？
他越想越煩，又點了一根煙。
大約過了二十分鐘，電話終於響了。
老鬼一把抓起手機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猴子。
「餵？」他接得很快，聲音帶著點急促。
「鬼哥，於金誠那邊同意了。他說現在就去公安局，先見人，再談保釋。」猴子說道。
老鬼心裡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，但他沒敢鬆氣，沉聲說：「好，讓他儘快。」
「明白，鬼哥。」
掛斷電話，老鬼站起身，走出倉庫，站在院子裡，看著老糧站外空蕩蕩的街道，心中始終無法平靜。
他知道，律師只是第一步，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。
……
公安局大門外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大院。
車停穩後，車門打開，一個中年男人下了車，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、手裡提著公文包。
中年男人個子不算高，大概一米七左右，他目光掃過公安局的大樓，然後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門口的警員攔住他，男人不慌不忙，掏出律師證：「我是於金誠律師，受委託為陳默等人提供法律辯護，請安排我見當事人。」
警員接過證件，看了一眼，低聲說了句：「稍等，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大樓。
……
審訊室里，氣氛依然在僵持。
劉天坐在椅子上，雙手銬在桌面鐵環上，對面的審訊員已經換了好幾輪，但始終是那幾張臉，問來問去就是那幾句話。
「陳默，我再問你一次，昨天晚上，你到底在哪？」
劉天靠在椅背上，面無表情：「警官，我說了，在老糧站睡覺。」
老刑警猛地一拍桌子，爆了粗口：「你放屁！有人親眼看見你帶著上百號人去了廢棄磚廠，你還敢狡辯？」
劉天笑了笑：「警官，那就讓看見的人過來對證，看他是不是認錯人了。」
老刑警其實有些火爆，見劉天油鹽不進，站起來身，剛想要發作，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
一個年輕警察快步走進來，面色嚴肅，俯身在老刑警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老刑警臉色一變，深深看了劉天一眼，然後轉身走出審訊室。
門關上後，審訊室里安靜了下來。
劉天靠在椅背上，稍微鬆了口氣。他知道，老鬼那邊肯定已經開始行動了。
審訊室外，年輕警察低聲說：「隊長，於金誠律師來了，說要見陳默，還說要保釋。」
老刑警皺眉：「這麼快？」
年輕警察點了點頭：「於金誠在雲城名氣很大，他打過的官司基本沒有輸過。咱們現在手裡沒有實打實的證據，能證明黑俊就是陳默等人殺的，這次恐怕麻煩了！」
老刑警沉默了片刻，咬了咬牙：「先讓他等著吧，我去請示下領導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