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國強站在國道攔截路口,手裡握著對講機,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蒼蠅似的。
忙活了一整夜,從別墅包圍到全城封鎖,高速國道挨個設卡,結果金胖子還是跑了。
他越想越窩火,一腳踹在路邊的護欄上,發出「哐」的一聲。
「媽的!」
旁邊幾個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,沒人敢吭聲。
也不能怪他們。雲城這邊邊境線太長了,從東郊到西郊,光邊境叢林就幾十公里,他們這點人手,根本不可能把所有地方都守住。
但魏國強心裡憋屈的是,他們明明在行動前就已經包圍了金胖子的別墅,那孫子是怎麼提前跑的?
有人給金胖子通風報信?
魏國強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,心裡一沉。
他點了根煙,吸了起來。腦子裡反覆回想著行動前的每一個細節,知道這次行動時間的人不多,都是局裡的核心人員。
難道是內部出了內鬼?不應該啊!
他正想著,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。
魏國強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是國道東段攔截路口的警員。他接起來,還沒來得及說話,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又慌張又興奮的聲音。
「魏隊!金胖子抓到了!」
魏國強一愣,手裡的煙差點掉在了地上。
「你說什麼?金胖子抓到了?」
「抓到了!就在我們這兒!有人開著麵包車,把金胖子從車裡扔了下來,然後車快速開走了。我們見扔下來的是金胖子,也沒敢去追那個麵包車!」電話那頭的警員快速說道。
魏國強腦子嗡了一下,趕緊問:「現在金胖子人呢?還活著嗎?」
「活著!就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,身上還有個紙條!」
「紙條?什麼紙條?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,像是在看紙條上的字,然後說:「上邊寫著天道不公,我自行道。」
魏國強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。
天道不公,我自行道,這好像是雲城那個天道幫的旗號。這個天道幫最近蹦躂的很厲害,雲城公安局的同事早就注意到他們了。
但這個幫派組織,似乎和雲城原來的社會組織部不太一樣。
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幾個念頭:「難道是天道幫的人把金胖子抓到的?
「那麵包車裡的人什麼特徵?車牌號看清了嗎?」魏國強追問。
「沒看清,那車開得特別快,扔下人就直接跑了。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,金胖子已經被扔在了地上,臉上全是血,身上就一張紙條。」那頭的警員回答道。
魏國強沉默了幾秒,沉聲說:「行,我馬上讓附近的人員過去支援你們,先把金胖子帶回辦案執法中心。」
「明白,魏隊!」
掛斷電話,魏國強站在路邊,心裡那股窩火勁兒總算消了點。但取而代之的,是更多的疑惑。
那個扔下金胖子的人到底是誰?為什麼要幫他們把金胖子抓了?他跟天道幫是什麼關係?
他掏出手機,撥通了指揮中心,下令所有單位撤離。
「金胖子抓到了,靠近國道東段的去支援一下。剩餘各單位收隊,重複,剩餘各單位收隊。」
對講機里傳來各個單位的回應聲,緊接著,高速路口、國道路口、邊境叢林附近的警車,都開始撤離。
魏國強看著車隊遠去,腦子裡還在想著那張紙條。
天道不公,我自行道。
……
此時,公安局接待大廳里。
於金誠坐在大廳的椅子上,翹著二郎腿,手裡拿著手機,正在看助理髮來的資料。
他剛剛跟老鬼通過了電話,確認了這個案子的委託關係。雖然老鬼沒明說詳情,但他知道,這個案子肯定不簡單。
他正想著,接待大廳的門被推開了,兩個警察走了進來。
走在前面的是那個四十來歲的老刑警,後面跟著個年輕警員,大概二十多歲,戴著眼鏡,看著挺斯文。
老刑警走到於金誠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然後沉聲說:「於律師,你要給黑社會分子辯護嗎?」
於金誠抬起頭,看著老刑警,笑了下:「警官,在律師眼裡,只有委託當事人,沒有別的區分。不管是黑社會還是白社會,只要是無辜的,我就得替他辯護。」
老刑警盯著他,眼神有點冷:「現在傳喚審訊期間,沒有超過24個小時,你可以走程序申請資料。我來主要是提醒你,這些都是天道幫的黑社會成員,我們早就對這個黑社會組織注意了。」
「你好自為之。」
說完,老刑警轉身就走。
年輕警員趕緊跟上,走到門口時,回頭看了於金誠一眼。
於金誠看著老刑警離去的背影,笑了下,然後站起身,走向提交申請材料的辦公室。
他邊走邊想:這個老刑警,話裡有話啊。看來警方對天道幫的調查,比他想像的還要深。他走到辦公室門口,敲了敲門。
「進來。」
於金誠推門進去,裡面坐著一個中年女警,正在整理文件。她抬頭看了一眼於金誠:「有什麼事?」
於金誠掏出律師證,放在桌上:「我是來提交申請材料的,為陳默等人提供法律辯護。」
女警接過律師證,看了一眼:「把材料放這兒吧,我幫你登記。」
於金誠把材料放在桌上,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……
剛才那個老刑警和年輕警員,在離開接待大廳後,兩人邊走邊低聲交談。
老刑警問:「審訊室那邊怎麼樣?」
年輕警員說:「還在審,那幾個人嘴硬得很,什麼都不肯說。」
老刑警冷笑一聲:「嘴硬?等再過幾個小時,看他們還硬不硬。」
年輕警員猶豫了一下,低聲問:「隊長,真讓於金誠遞交資料?」
老刑警看了他一眼,沉聲說:「這是正常程序,無法阻止。咱們現在是和時間賽跑,就看在規定的時間內,能不能撬開這幫人的嘴了。」
年輕警員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兩人走到審訊室門口,老刑警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年輕警員緊跟其後,關上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