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城公安局那邊，辦案警員這幾天跑斷了腿。
黑俊名下的場子一個接一個地走訪，會所、酒吧、撞球廳，連他那幾個心腹住的地方都去了，但問誰誰搖頭，都說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。
有個小弟被問到的時候，臉上還帶著傷，但一口咬定自己那天在睡覺，啥也不知道。
辦案警員讓他配合調查，那小弟直接關門，隔著門喊：「警官，我啥也不知道。」
辦案警員氣得踹了一腳門，但沒辦法，只能走人。
瑞城娛樂會所那邊更離譜，會所經理直接說那天沒人，全在休假，監控也壞了，啥也查不到。
辦案警員窩了一肚子火，但又不能拿人怎麼樣，畢竟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參與了械鬥。
其實這幫人心裡都清楚，自己老大黑俊也殺了人。他們這些小弟或多或少都算幫凶，真要是配合調查，查到最後自己也得進去。
而且黑俊死了之後，天道幫那邊放了話，江湖事江湖了。
凡是還想在道上混的，心裡都分得清輕重。
所以大家都默契地裝傻，雖然死的是自己老大，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過日子。
……
文城屠宰場那邊，喬老二也被辦案人員找了。
「喬老二，你是黑俊唯一的親人了，他死了，你總該知道點什麼吧？」辦案人員問。
喬老二低下頭，假裝很悲傷，然後抬起頭：「警官，我不知道我表弟是怎麼死的，你們一定要查出來啊！」
辦案人員的盯著喬老二：「你不知道？喬老二，別以為我們不知道，你和黑俊最近走的很近，他跟誰有仇，你能不知道？」
喬老二搖了搖頭：「我真不知道。」
辦案人員追問了好幾次，從他三弟的死到黑俊最近的動向，喬老二全程就是三個字：「不知道。」
辦案人員氣得拍桌子：「喬老二，你這是包庇！黑俊死了，你作為他唯一的親人，難道不想讓兇手伏法？」
喬老二抬起頭，看著辦案人員，眼睛有點紅：「警官，我真的不知道。我跟他雖然關係好，但他那些事，他從來不跟我說。」
辦案人員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最後嘆了口氣，站起了身：「行，你嘴硬，我們走。」
說完，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等他們走了，喬老二才癱坐在椅子上，渾身冷汗直冒。他其實很想說實話，但說了實話自己也得進去。
黑俊已經死了，現在瑞城、雲城、甚至文城都要看天道幫的眼色，他要是再往上湊，那真是找死。
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點了根煙。
……
時間過得很快，劉天等人被帶進公安局已經快24個小時了。
審訊室里，那個中年刑警坐在劉天對面，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頭，審訊室里煙霧繚繞的。
中年刑警看著劉天，臉上的表情很難看。連續這麼長時間的審訊，換了三撥人，但劉天始終就那幾句話：「我什麼都不知道，那天晚上我在老糧站睡覺。」
中年刑警咬了咬牙，又問了幾次，但劉天始終那個態度，不急不躁，不卑不亢。
又過了半個多小時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，一個年輕警察走進來，俯身在中年刑警耳邊說了幾句。
中年刑警聽完，臉色變了變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出了審訊室。
審訊室外，年輕警察低聲說：「隊長，其他幾個人那邊也一樣，什麼都沒問出來。而且於金誠那邊一直在施壓，說如果24小時沒有證據，就必須放人。」
中年刑警站在走廊里，點了根煙，吸了一口，看著窗外已經亮起來的天。經過一天一夜的連續審訊，普通人早就熬不住了。
他媽的，這幫人，嘴真硬。
他掐滅菸頭，轉身走回審訊室，對劉天說：「行了，陳默，你可以走了。」
劉天抬起頭，看著中年刑警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點了點頭，站起身。
中年刑警打開他的手銬：「陳默，我告訴你，別以為萬事大吉了，我會盯著你。一旦我們掌握了相關線索，立刻就會逮捕你。」
劉天活動了一下手腕：「警官，我是正經商人，你隨便盯。」
說完，他轉身走出了審訊室。
審訊室外的走廊里，阿龍、于振東、黑子、刺青也都被帶了出來，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，都沒說話，但眼神里都鬆了口氣。
于振東嘴裡嘀咕了一句：「他媽的，總算出來了。」
劉天立刻瞪了他一眼，用眼神制止他。
于振東趕緊閉嘴，點了點頭，不再說話。幾個人往公安局大廳走去，走到大廳時，看見柳紅梅也正好從另一邊走出來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柳紅梅微微點了點頭，劉天也點了點頭，然後幾個人一起往大門走去。
走到大廳中央時，於金誠律師正坐在沙發上等著，見他們出來，站起身，走過來。
於金誠伸出手，跟劉天握了握手，低聲說：「目前警方這邊沒有證據，暫時不要生事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知道了，麻煩你了，於律師。」
「沒事，這是我分內的事。不過你們自己也要小心，警方不會就這麼算了，肯定會繼續盯著你們。」於金誠囑咐道。
劉天點點頭：「放心，我會注意的。」
於金誠又交待了隨後的事項，然後跟其他人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劉天帶著阿龍、于振東、黑子、刺青，還有柳紅梅，一起往公安局門口走去。
幾個人走出公安局大門，街道上沒什麼人，偶爾有一輛計程車駛過。
劉天正要往路邊走，突然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不遠處，正看著他們。
那人大概四十多歲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身材中等。他看見劉天出來，沒有猶豫，直接朝劉天走了過來。
劉天停下腳步，看著那人，心裡有些警惕。阿龍也注意到了，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劉天前面。
那人走到劉天面前，停下腳步，看著他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。
「陳默，能聊聊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