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正是緝毒隊隊長魏國強。
劉天也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「我叫魏國強，緝毒隊的。」魏國強自我介紹。
劉天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魏國強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，抽出一根遞過來。劉天接過來，叼在嘴裡。
魏國強又掏出打火機，給他點上，自己也點了一根，吸了一口：：「能聊聊嗎？」
「聊什麼？」劉天問。
「匿名送到我家的那個視頻，是你安排人送的吧？」魏國強盯著劉天問。
劉天心裡疑惑，但臉上沒露出來。
他吸了口煙，吐出來：「魏隊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魏國強笑了笑：「行，那我換個問法。金胖子，總是你的人抓的吧？然後扔到國道設卡口，還留了張紙條，天道不公，我自行道。」
劉天沉默了幾秒：「魏隊，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」
魏國強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：「陳默，我查過你，昆省麗城人。去年才在雲城冒出來的，以前根本沒你這號人。」
「你從哪來的，以前幹過什麼，沒人知道。但你一出現，就滅了青龍會，吞了西郊，現在又幹掉了黑俊。」
劉天沒說話，只是吸著煙。
魏國強繼續說：「你覺得這很牛逼？我告訴你，雲城這邊一直很亂，上邊早就下了命令，要嚴打，清除社會毒瘤。」
「你們天道幫半年多時間，吞併雲城各個勢力，上邊早就注意到你們了，只是沒抓到實際把柄。」
「我們天道幫是正經生意人。」劉天看著魏國強說道。
魏國強笑了：「正經生意人？正經生意人能聚集一兩百號人？正經人能帶著上百號人去廢棄磚廠火拼？」
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，魏隊。」劉天開口道。
魏國強冷笑了一聲，彈了彈菸灰：「我知道你們天道幫口碑不錯，不欺負百姓，不碰毒。」
「但這不代表你們就是對的。黑社會就是黑社會，再怎麼洗，也洗不白。」
劉天看著魏國強：「魏隊，我問你個問題。什麼是黑？什麼是白？」
魏國強愣了一下，然後說：「白就是白，黑就是黑。雖然白的會變黑，但黑的永遠白不了。」
「那如果你們內部有人披著白衣，做著黑事，你覺得你們還白嗎？」劉天又問。
魏國強臉色變了，盯著劉天，眼神眯了起來：「陳默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」
劉天吸了口煙：「我只是打個比方。」
「你少來這套，你是不是知道什麼？金胖子背後有人，是不是？那個老周，你認識？」魏國強嚴肅了起來。
劉天搖了搖頭：「魏隊，我不認識什麼老周，也不知道你說的那些事。」
魏國強盯著他，盯了很久：「陳默，我告訴你，這個社會，黑的永遠長久不了。」
「你好自為之！」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。
劉天站在原地，看著魏國強的的背影，心裡琢磨著。
魏國強這個人，不簡單。他問的那些問題，分明是在試探，他肯定已經懷疑天道幫跟金胖子的事有關了。
但那個視頻，到底是誰送到他家的？還有金胖子，是誰抓了扔到國道的？
劉天心裡想著，突然想起了一個人。莊臣，那個被他放走的殺手。
這時，柳紅梅走了過來，低聲說：「別在這兒站著了，車來了，走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，轉身跟著柳紅梅往路邊走。于振東、阿龍、黑子、刺青幾個人跟在後面，都沒說話。
幾個人上了車，車子發動，駛離公安局，朝老糧站方向開去。
路上柳紅梅問：「剛才那個魏國強，跟你說什麼了？」
「問視頻和金胖子的事。」劉天回答。
柳紅梅皺了皺眉：「你乾的？」
「不是。」劉天說道。
柳紅梅沒說話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「陳默，你這次太莽撞了，你不該親自去砍那一刀。」
劉天看著窗外：「我不砍那一刀，對不起林夢羽。」
柳紅梅嘆了口氣，沒再說話。
……
到了老糧站，幾個人下了車。
老鬼看到劉天幾個人回來，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，快步迎上來：「默哥，你們可算回來了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進去說。」
幾個人進了倉庫，老鬼關上門，走到桌前，倒了杯水遞給劉天。劉天接過水，喝了一口，坐在椅子上。
柳紅梅也坐下，看著劉天：「陳默，黑俊是死了，但條子盯上你了，這可不是小事。「接下來這段時間，你必須謹慎。」
「條子那邊，肯定還會繼續查，你們天道幫所有場子，都得管好手下的人，別給條子抓到把柄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：「我明白。」
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，柳紅梅看了看時間：「天不早了，我先走了。」
劉天站起身：「我送你。」
兩個人出了倉庫，走到老糧站門口。柳紅梅上了車，搖下車窗：「陳默，最近一定萬分小心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。
柳紅梅發動車子，駛離了老糧站。
劉天轉身往回走，他沒有去倉庫，而是走向了後院。
後院不大，空地上，有一座新墳。墳頭還蓋著新土，上面壓著幾張黃紙。
劉天走到墳前，站住了。他低著頭，看著那座墳，沉默了很久。
「夢羽，你的仇，我給你報了。」
風吹過，墳頭的草輕輕搖了搖，像是在回應他。劉天站在那裡，久久沒有動。
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問題。
什麼是黑？什麼是白？
魏國強說，白就是白，黑就是黑。白的會變黑，但黑的永遠白不了。
他以前也是個老實人，本本分分做人，踏踏實實幹活，從來不惹事。可結果呢？
他被姜文豪陷害，坐了冤獄，父親死了，母親現在還不知道情況，就連他喜歡的人也死了。
這個世界，誰不想清清白白地活著？
可總有人被逼得走投無路，變成了黑。劉天低下頭，看著林夢羽的墳：「夢羽，你放心，就算是黑，我也要走出個名堂來。」
夜風吹過，墳頭草又輕輕的搖了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