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時後,計程車停在了臨江醫學院不遠的路邊。
「到了,150塊。」司機看了眼計價表說道。
阿龍付了錢,然後和劉天一起下了車。兩人站在路邊,看見醫學院的大門,就在前面一百多米的地方。
阿龍看著那扇大門,神情有點激動。
「走吧。」劉天低聲說。
阿龍站在原地沒動:「我……我有點緊張,如果見到了我妹,我該說點啥?她肯定認不出我了,我該咋告訴她呢?」
劉天看著他。
以往冷漠鎮定的阿龍,此時跟一個小孩子一樣,舉手無措。劉天知道,阿龍的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,在他的心裡,這個人比他的性命都重要。
「別緊張,放鬆點。」劉天低聲道。
阿龍點了點頭。
兩人沒有直接走向學校,而是沿著學校外面的街邊走了一圈。
「怎麼找你妹妹?你妹妹叫什麼名字?」劉天問道。
「王茜,她叫王茜。我記得她上次探監時跟我說過,寒暑假,她都在學校附近的飯店打工。」阿龍回答。
劉天點了點頭:「那咱們就在附近轉轉。」
兩人開始在醫學院周邊,漫無目的地轉悠。這條街挺熱鬧的,兩邊都是各種小店,麻辣燙、奶茶、炸雞、燒烤,什麼都有。
雖然放了寒假,但醫學院所在地位置,處於縣城最繁華的地方。加上臨近年關,此時街上的人也不算太少。
阿龍的眼睛一直在掃著路邊的店鋪,想找到妹妹的身影。
轉了大半條街,阿龍突然停下了腳步。他透過一家麻辣燙店的玻璃窗,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一個穿著白色工裝的女孩,正在店裡擦桌子。她扎著馬尾辮,動作很麻利,擦完一張桌子又去擦另一張。
阿龍嗓子哽住了,眼眶瞬間紅了。
劉天順著阿龍的視線看過去,看見了那個女孩。長得跟阿龍有點像,眉眼間有幾分英氣。
劉天知道,那就是阿龍的妹妹,王茜。
阿龍站在那裡,盯著那扇窗戶,嘴唇哆嗦著,眼眶裡全是淚。
劉天悄悄推了他一把,低聲說:「繼續往前走,別讓人看出來。」
阿龍被推了一下,才回過神來。他用力揉了揉眼睛,把眼淚擦掉,跟著劉天繼續往前走,假裝什麼都沒看見。
兩人繞過馬路,走到了路對面,在一棵大榕樹旁蹲了下來,靠著樹。
「蹲在這兒,假裝是閒聊的農民工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點了點頭,從兜里掏出一根煙,點上,抽了一口。他的手都在抖,但比剛才好多了。
兩人蹲在路邊,看起來就像兩個在路邊等活的工人。劉天眼睛沒閒著,一直盯著那家麻辣燙店,和周邊的情況。
剛才路過沒敢細看,現在仔細一觀察,劉天發現不對勁了。
麻辣燙店不遠處,有三個穿著花里胡哨的年輕人,站在路邊抽菸,眼睛時不時往店裡瞟。
麻辣燙隔壁的奶茶店門口,坐著的兩個人,也在盯著麻辣燙店的方向。
再遠一點,街角還站著一個人,靠在電線桿上玩手機,但那個位置,剛好能看到麻辣燙店的後門。
「你妹妹被盯上了。」劉天低聲說。
阿龍猛地抬頭,順著劉天的視線看過去。他也看見了那些混混,臉色瞬間變了。
「他媽的……」
劉天趕緊按住他的肩膀:「保持冷靜,先看看再說。」
阿龍咬緊了牙關,拳頭緊緊握著。
兩人就這麼蹲在路邊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,眼睛一直盯著麻辣燙店和那些混混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天漸漸黑了,街邊的路燈亮了起來。
麻辣燙店的生意還行,進進出出的客人不少。王茜一直在店裡忙活,端菜、擦桌子、收拾碗筷,動作很熟練。
阿龍看著妹妹忙碌的樣子,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「她以前哪幹過這些活。小時候在家,都是我干,她只管學習。現在……」阿龍聲音有些哽咽。
劉天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說話。
到了晚上七點,天徹底黑了。
王茜換了衣服,從麻辣燙店裡走了出來。她已經脫掉了工裝,穿了一件普通的羽絨服,背著個包,朝醫學院的方向走去。
劉天看見,那幾個混混也動了。
麻辣燙店門口的三個,把菸頭一扔,遠遠跟了上去。奶茶店那兩個也站了起來,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。
街角那個玩手機的,也收了手機,跟了上去。
「他們都跟上去了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咬了咬牙,站了起來。
劉天跟著站了起來,兩人在路對面,隔著馬路,遠遠跟著王茜和那些混混。
「咱們怎麼辦?」阿龍問。
「等她回學校再說。學校裡面有保安,那些混混不敢跟進去。等確認她安全了,咱們再想辦法翻牆進去。」劉天思索道。
「翻牆?」阿龍愣了一下。
阿龍點了點頭。
王茜走得不快,偶爾會停下來看看手機。她看起來很放鬆,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跟著。
那些混混始終保持在三四十米的距離,一看就是老手,盯梢技術很熟練。
「姜家的那些狗腿子,看來是下了血本。」劉天低聲道。
阿龍一直盯著自己妹妹:「等我見到她,就跟她說,讓她跟我走。」
劉天提醒道:「先別說真實身份,你現在是越獄犯,被認出來就麻煩了。」
阿龍應聲表示知道。
兩人跟著王茜,一直走到醫學院門口。王茜跟門口的保安打了個招呼,徑直走了進去。
那些混混停在了學校大門外,沒有跟進去。他們站在路邊,抽著煙,看著王茜走遠,然後散開了。
劉天和阿龍在路對面停了下來。
「安全了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長長出了口氣,但眉頭還是緊皺著。
「走,繞到學校側面,找個地方翻進去。」劉天說道。
「好。」阿龍點了點頭。
兩人正準備往學校側面的圍牆走。
這時,一個人突然攔住了他倆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