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和阿龍同時停住了腳步。
阿龍身體瞬間繃緊，整個人準備撲出去動手。劉天伸手攔住了阿龍，打量著面前這人。
來人身高將近一米八，身材壯實，穿著一件黑色夾克。長著一張娃娃臉，面容清秀，猛地一看倒像個大學生。
「你們不能去。」那人低聲說。
阿龍的眼睛眯了起來：「你是誰？」
那人左右看了看，往路邊靠了靠，示意兩人跟上。
劉天沒動，盯著他問：「你到底是誰？」
那人拱手，自我介紹：「我叫楊帆，是特意來幫你們的。」
劉天皺起眉：「我不認識你。」
楊帆看了眼遠處的醫學院方向，低聲說：「阿龍的妹妹不光有王凱的手下盯著，學校裡面包括周邊還有警察。你們這樣去，是自投羅網。」
劉天和阿龍對視了一眼。
「憑什麼相信你。」劉天說。
楊帆笑了：「那我該怎麼稱呼你們？劉天和王龍？還是陳默和周龍？」
劉天臉色變了。
阿龍整個人往前邁了一步，沉聲問：「你他媽的到底是誰？」
楊帆看看阿龍，又轉頭看向劉天：「你還記不記得，臨江監獄裡，那個從獨眼手裡救你的老囚？」
劉天腦子嗡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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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麼可能不記得。那個老囚，六十多歲，在監獄裡地位很高，連獨眼和獄警都怕他。那老頭救過他，還讓他欠了一個人情。
「你是他的人？」劉天問。
楊帆點了點頭：「現在相信了吧？跟我來，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。」
說完他轉身離去。
劉天沉默了幾秒，看了阿龍一眼，跟了上去。楊帆帶著兩人，沿著街邊的小巷子七拐八拐，最後鑽進了一條弄堂。
弄堂的盡頭是一扇鐵門，楊帆推開門，裡面是個荒廢的小院子。
劉天和阿龍進去後，楊帆把門關上，轉過身來：「這裡安全，沒有監控，也沒有耳朵。」
劉天盯著楊帆：「說吧，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楊帆從兜里掏出一包煙，抽出兩根，遞了過去。劉天沒接，阿龍也沒接。
楊帆自己點了一根，吸了一口：「我老家是洛城人，十幾歲出來闖蕩，後來機緣巧合之下，被救你的老囚收留。」
「救我的老囚到底是誰？」劉天追問。
楊帆彈了彈菸灰：「老囚叫楊德誠，我們都叫他老爺子。」
劉天和阿龍都沒說話，等著他說下去。
楊帆又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：「他原本是德盛集團的真正掌舵人。」
劉天聽到楊帆的話，吃了一驚。那個救自己的神秘老頭，竟然有這樣的身份？
楊帆接著說：「老爺子楊德誠和姜文豪的父親姜盛，原本是一個村子裡的老鄉，都是洛城人。六十年代末，七十年代初，兩人一起來到滬省打工。」
楊帆講得很慢，像是在回憶著什麼。
「楊德誠比姜盛大一點，到了滬省，處處照顧著姜盛。兩人從碼頭扛麻袋開始，打零工，做苦力，一步步積攢了一些積蓄。」
「八十年代初，改革開放，楊德誠抓住了機會，帶著姜盛開始從碼頭倒騰港市的物資，逐步發家致富。」
「後來成立了公司，經過幾十年的經營，生意擴展到美容、貿易、化工很多領域，最後成立了德盛集團。」
楊帆說到這裡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「但就在德盛集團蒸蒸日上的時候，姜盛起了私心。」
「姜盛想獨吞德盛集團，他聯合一些小的股東，做假帳，搞背地小動作，一步步蠶食了楊德誠的股份。」
「在坐上集團董事長後，對集團財務威逼利誘，栽贓楊德誠經濟犯罪，最後把他踢出了德盛。」
「老爺子因為財務的偽證，加上姜盛的運作，最後被判了無期。」
阿龍聽到這裡罵了一句：「他媽的。」
楊帆看著劉天，繼續說：「那名財務在事後因為害怕姜盛過河拆橋，拿著姜盛的一些證據逃了。」
「而老爺子的女兒為了翻案，前去尋找那名潛逃的財務，試圖說服他。因為那個財務，手裡掌握著姜盛犯罪的證據。而想快速扳倒姜盛，那是最理想的辦法。」
「後來呢？」劉天問。
「後來老爺子的女兒一去不返，也失去了聯繫，到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。」楊帆搖頭說道。
院子裡安靜了下來。
劉天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他想起監獄裡那個老頭，想起他給自己的那本《建築構造與識圖》，想起他說「欠我一個人情」時的眼神。
原來如此。
「所以老囚在監獄裡救我，是為了讓我替他報仇？」劉天問。
楊帆搖了搖頭：「他救你，本是無心，當時並不知道你的身份，只知道你和姜家有仇。
劉天沒說話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「那個財務呢？找到他就能翻案？」阿龍問。
楊帆點了點頭：「理論上是。但那個財務消失了快兩年，是死是活，誰也不知道。」
「你今天來找我，是楊德誠的意思？」劉天又問。
楊帆點了點頭：「老爺子知道你回來了，讓我來幫你。」
「怎麼幫？」劉天看著他。
楊帆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，遞給劉天。
劉天接過來，展開。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是一個個人名和地址的列表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劉天問。
楊帆指著紙條：「姜盛這些年，行賄過的人，合作過的生意夥伴，還有那些替姜家擦過屁股的官員。」
劉天看著那張紙，心裡湧起一股熱流。
「但光有這個沒用，還需要找到那個財務。姜盛集團現在越做越大，關係網也錯綜複雜，沒有絕對的鐵證，根本扳不倒姜盛父子。」楊帆說道。
劉天把紙折好，塞進了自己口袋。
「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」阿龍問。
楊帆看著他：「你妹妹的事，你先別急。她現在很安全，不會有危險。反而你們去找她，會打破她的平靜生活。」
「她還有半年就畢業了，會有很好的前程。現在過去，只能適得其反。」
阿龍沉默了，內心在掙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