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到了正月初五。
過年這幾天，劉天大部分時間都陪著母親，說小時候的事，說隔壁老王家那隻狗，說小時候爬樹摔下來磕掉半顆牙，等等一些回憶。
何秀蘭是笑了又哭，哭了又笑。
阿龍在這幾天十分想念妹妹，好幾次手機都掏出來了，拇指按在撥號鍵上，最後還是按捺住了。
他知道王茜身邊有警察盯著，他不能冒這個險。
楊帆和趙虎這幾天倒是清閒，兩人每天在老糧站里轉悠，跟黑子刺青他們打牌喝酒。不過兩人心裡都惦記著楊雪的事。
有幾次楊帆想找劉天商量，走到門口看見劉天正陪何秀蘭說話，老太太笑得滿臉褶子，他又退了回去。
大過年的，不想給人添堵。
這天下午，老鬼找到劉天，又提起了房子的事。
「默哥，年前我說那事，你看……」
劉天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何秀蘭在旁邊剝著花生，聽老鬼這麼說，抬頭看了劉天一眼。
老鬼趕緊說：「何姨，我在市中心看了個小區，全是獨棟新式四合院，有前院有後院，綠化也好，您住著肯定舒坦。」
何秀蘭沒說話，看了看劉天。
劉天想了想：「那行，今天去看看。媽，咱一起去。」
何秀蘭點了點頭：「行，去看看。」
老鬼又招呼上了阿龍、于振東、黑子、刺青，大家都閒著，況且到時候大家都還要住在一塊，不去看看怎麼行。
老鬼開著車，劉天和何秀蘭坐在後排，阿龍坐在副駕駛。于振東和黑子、刺青開了輛車跟在後面。
開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到了地方。
樓盤的大門修得很氣派，門口站著穿制服的保安，看見車過來，抬手敬了個禮。老鬼按了下喇叭，直接開了進去。
劉天透過車窗往外看，小區里全是獨棟的三層小樓，白牆灰瓦，每一棟都帶個院子。
整體綠化的也不錯，草坪都修剪得整整齊齊的，路兩邊種的都是銀杏樹。雖然此時是光禿禿的，但到了春天肯定很漂亮。
「默哥，我看了好幾處，就這兒最合適。每一棟占地將近兩千平方，獨門獨院，前後都有院子，很寬敞。」老鬼邊開車邊介紹道。
何秀蘭看著窗外，嘴裡念叨：「這得多少錢啊……」
「何姨，錢的事您別操心。」老鬼說道。
車停在一棟樓前，老鬼轉頭對劉天說：「這是售樓部，咱們先進去看看。」
眾人下了車，進了售樓部。
售樓部裝修得特彆氣派，大理石的地面，頂上是巨大的水晶吊燈，大廳里擺著整個樓盤的沙盤圖。
大廳裡面站著幾個售樓小姐，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裙，看見有人進來，都抬頭看了一眼。
一個二十多歲的售樓員迎了上來，化著濃妝，嘴唇塗得鮮紅，瓜子臉，看著挺漂亮，但眼神裡帶著一股子傲氣。
她打量了一下劉天等人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劉天今天穿的是普通的羽絨服，何秀蘭就更不用說了，也是很普通的衣著。阿龍、老鬼、于振東、黑子、刺青幾個也都是普通人的打扮。
幾個人站在一起，確實顯得有點寒酸。
售樓員嘴角一撇，語氣裡帶著嘲諷：「幾位，看房？」
劉天點點頭：「看看。」
「想看哪種戶型？」售樓員語氣裡帶著點敷衍。
「獨棟的，三層那種。」劉天說。
售樓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撇的更明顯了：「那可都是咱們的樓王，您確定要看？」
這話一出來，于振東先聽不順了，他眼睛一瞪：「你他媽啥意思？看不起人咋的？我們來看房，你一個售樓員，這是什麼態度？」
售樓員被他吼得後退了一步，臉色變了變，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傲氣的樣子。
她雙手抱在胸前，冷笑了一聲：「怎麼，我說錯了嗎？這房子可不便宜，你們買得起嗎？好心提醒你們別浪費時間，還不領情？」
于振東氣得臉都紅了，就要衝上去，老鬼一把拉住他：「振東，別衝動。」
售樓員見于振東被拉住，更來勁了，指著于振東的鼻子罵：「你們這群土狍子，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，是你們能來的嗎？趁早滾蛋，別在這兒丟人現眼！」
黑子這時咧嘴笑了：「土狍子？這詞兒新鮮。」
「她說的倒也沒錯？是吧，振東！」刺青難得的開了下振東的玩笑。
售樓員見他們笑，更生氣了，尖著嗓子喊道：「笑什麼笑？你們知道我是誰嗎？這個樓盤的銷售總經理是我男朋友！你們惹不起，趕緊滾蛋！」
眾人聽了，互相看了一眼，然後又都笑了起來。
黑子笑得最大聲：「銷售總經理？哎喲，我好怕哦！」
于振東這時瞪著售樓員，嚷嚷道：「銷售總經理，這名頭挺大啊，真他媽嚇死我了！」
售樓員見劉天等人嘲笑自己，臉色漲得通紅，她掏出手機：「你們等著，我讓我男朋友來收拾你們！」
說完就撥了電話，對著電話那頭髮了一通脾氣，說有人來鬧事。
劉天沒理她，扶著母親在沙發上坐下。
何秀蘭有些擔心：「天兒，要不咱們走吧，別惹事。」
劉天拍了拍她的手：「沒事，媽，您坐著就行。」
這時候，另一個臉上畫著淡妝的小姑娘走了過來。
她走到劉天面前，低聲說：「那個，你們快走吧，那個售樓員叫郭美，她男朋友是這兒的銷售總經理，在社會上有關係，你們惹不起的。」
劉天看了小姑娘一眼，沒理會。
黑子這時笑著說：「沒事，小姑娘，我們不走，就在這兒等著，我倒是想看看他男朋友到底有多牛逼。」
「他媽的，我也想見識見識。」于振東也嚷嚷道。
小姑娘見勸了沒用，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，又看了劉天一眼，然後走開了。
何秀蘭坐在椅子上，有些不安，劉天握著她的手說：「媽，沒事的，別擔心。」
何秀蘭看了看兒子，又看了看阿龍和于振東等人，沒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