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躺在床上,眼睛盯著天花板,心裡頭翻江倒海。
灰襯衫男人說的那些話,讓他心裡說不出的難受。他見過黑暗,經歷過不公,甚至來的時候,已經想過這裡的殘酷。
但親耳聽到這裡的真實情況,還是讓他震驚,覺得心裡堵得慌。
犯罪的根源都是為了錢!
為了錢,有的人的人性是醜惡的,是沒有原則的!敢犯天下之大不韙!
劉天想到這兒,突然又想起灰襯衫男人說的那句話,每個月的月底,就要進行一次業績大會,到時候園區內的男女都會聚在一起。
今天已經是二十七號了,還有兩三天就是業績大會。到時候,他就能確定楊雪到底在不在這個園區內。
劉天閉上眼睛,心裡默默盤算著。
距離月底還有三天,這三天裡,他們不能再節外生枝,必須安安穩穩地熬過去,等到業績大會那天,一切就清楚了。
楊帆和趙虎此時,同樣是這樣的想法。
楊帆躺在床上,腦子裡全是那個疑似楊雪的背影。他想著灰襯衫男人說的那些話,心裡一陣陣發緊。
如果楊雪小姐真的在這裡,如果她真的遭受了那些,他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。
趙虎也是,他躺在黑暗中,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,心裡想著業績大會的事情。
他是楊德誠的司機兼保鏢,楊雪對他來說不只是小姐,更是親人一樣的存在。
他不能讓她在這裡受苦。
阿龍倒是沒想那麼多,他只是在想,如果業績大會那天真的找到了楊雪,怎麼才能把她帶出去。這園區的看守太嚴了,到處都是監控,硬闖肯定不行,得想個辦法。
四人各懷心思,久久無法睡去。
……
接下來的兩天,劉天四人沒有再冒險去做別的事情。而是每天正常的上工,然後按照原來的分工,抽空對園區內進行摸底。
劉天負責觀察園區的布局和監控死角。
他趁著上廁所的時候,繞著園區走了一圈,把每個角落都記在心裡。
他發現園區東北角有一個廢棄的倉庫,門鎖都生鏽了,看起來很久都沒人用過,那裡可能是一個潛在的突破口。
阿龍繼續觀察看守的換班規律。
他發現看守每四個小時換一次班,換班的時候會有大約三分鐘的空檔,那時候看守們都在交接,注意力最不集中。如果利用好這三分鐘,可以做很多事情。
楊帆負責打探女工宿舍的消息。
他不再靠近,只是遠遠地觀察,女工宿舍的看守比男工宿舍還要嚴,幾乎是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。
但他也注意到,每天中午有一個女看守會來,那時候前往女工宿舍的門會打開。
趙虎則是負責記錄園區內的車輛情況。
他發現每隔兩天,就會有一輛麵包車開進園區,停在辦公樓後面,過一會兒就開走了。
他懷疑那輛車是來送物資或者交易的。
……
兩天的時間,轉眼就過去了。
到了三十號這天,上午下工時,李組長把這組的新人都叫到一起:「今天下午你們就不用上工了,休息半天,都去參加公司舉行的表彰大會。」
「表彰大會?什麼是表彰大會?」有人問道
李組長笑了笑,但那個笑容在劉天看來有點假。
「就是公司發工資的時候,也是回饋你們這個月努力的時候。一份付出,一份回報,你們一個月出了多少業績,公司都有記錄。」李組長說道。
眾人聽了面露喜色,有些人甚至對原先苛刻的上工有了好感。
「那在哪裡開?」有人問。
「就在園區後面的大禮堂,吃完飯,看守會帶你們過去的。勞逸結合嘛,也不能光工作不休息!今天你們可以放鬆一下。」李組長說道。
眾人聽了,都高興起來,紛紛議論著下午的表彰大會。
劉天沒說話,只是和阿龍、楊帆、趙虎交換了一個眼神。他們都知道,這表彰大會,其實就是業績大會。
到時候,男女都會聚在一起,他們就能看到楊雪到底在不在園區了。
眾人吃過午飯後,按照看守的要求,都集中向一個很大的一層樓房走去。
那棟樓房在園區的最後面,外牆刷著白漆,門口站著兩個看守,手裡都拿著槍,面無表情地看著走來的眾人。
劉天跟在人群里,走了進去。
走進後,劉天發現這裡空間很大,是一個能容納幾百人的大禮堂。
禮堂里擺著很多的板凳,前面是一個舞台,舞台後面掛著一塊大紅布,上面寫著「業績表彰大會」幾個大字。
裡面已經有了一些人,男女都有。
阿龍跟在劉天身後,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,觀察著四周。他注意到禮堂的四個角都站著看守,手裡都拿著傢伙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人群。
楊帆和趙虎則四周張望著,想找到疑似楊雪的那個身影。
隨後,劉天找了一個新人區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,這樣方便觀察四周。
阿龍坐在他旁邊,楊帆和趙虎坐在他們後面的一排。
「找到了嗎?」劉天低聲問楊帆。
「還沒有,人太多了,而且女的那邊離得有點遠。」楊帆低聲說。
劉天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,而是繼續觀察著四周。
過了大概幾分鐘,進來禮堂里的人越來越多。男人都按要求坐在左邊,而女人都坐在右邊,中間隔著一條過道。
劉天朝女人那邊看去,發現女人們都穿著統一的灰色工裝,大部分都低著頭,神情沮喪。
楊帆還在探著頭一個一個的看著,想找到那個疑似楊雪的身影。但人太多了,加上大多數人低著頭,根本看不清臉。
趙虎也是一樣,他伸長了脖子,仔細地看著每一個女人,生怕錯過。
「那個女的好像……」楊帆突然低聲說了一句。
劉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看到側前方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女生背影,那個背影,很瘦,很高。
楊帆又仔細的看了看,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。
「就是她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