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哥站在台上，看著上來的張亮和劉娟，冷聲道：「你們這個月的成績，是所有人里業績最差的。」
「公司給了你們這麼好的平台，你們都不努力，你們說，怎麼辦？」
張偉嚇得直哆嗦，結結巴巴地說：「主管，不.......坤哥，我……我真的努力了……」
「努力了？這話你怎麼有臉說出來的？我看不給你點教訓，你是不知道上進的。」坤哥冷笑道。
說完，他一揮手，兩個看守衝上了台，一把抓住張偉，把他按在了地上。
「給我打！」坤哥怒吼道。
兩個看守掄起了手中的電棍，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張偉背上。張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，整個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，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，狼狽不堪。
台下的人臉色都變了，新人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，有的甚至把眼睛都閉上了。
但劉天注意到，一些老員工，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，甚至有人還在低聲說笑，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。
這地方，已經把這些人的心都扭曲了。長時間的待在這個地方，一旦習慣以後，就會失去所有的認知，也會失去所有的人性。
此時，張亮已經被打得滿嘴是血，躺在地上，連叫都叫不出來了。
「行了！」坤哥看了看地上的張亮，對著兩個看守說道。
兩個看守停下了手，退到了一邊。
坤哥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張亮，冷笑著說：「記住了，下個月再完不成業績，就不只是打你這麼簡單了。」
張偉已經說不出話了，只能點了點頭。
坤哥站了起來，又看向劉娟：「還有你，這個月仍然是女員工里最墊底的。」
劉娟此時嚇得渾身發抖，眼淚嘩嘩地流著：「坤哥，我……我明天一定努力……」
「明天？你以為還有明天？你這已經是連續兩個月墊底了，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為公司著想。」坤哥沉聲道。
他朝看守使了個眼色，看守又把劉娟按在了地上，進行了一頓毒打。
劉娟的慘叫聲在禮堂里迴蕩，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「行了，把這女的關進水牢七日，以示懲罰。」等劉娟不再動彈後，坤哥冷聲道。
水牢！
台下有的人聽到這兩個字，臉色大變。
劉天心裡一緊，他聽灰襯衫男人說過，水牢是園區最可怕的懲罰，裡面全是污水，泡上七天，不給吃飯，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兩個看守把張偉和劉娟拖下了台，兩人被拖著走，像兩條死狗。
此刻，禮堂里一片死寂，沒有人敢說話。
坤哥站在台上，掃了一圈台下的人，見所有人都被嚇住了，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笑呵呵的樣子。
「好了，好了，大家都別緊張！今天是高興的日子，不開心的就不說了，希望你們不要跟他倆學習。」
他說完，拍了拍手。
幾個看守搬來了許多箱啤酒，放在舞台前面。
坤哥看著台下的眾人：「今天，每個人發一瓶啤酒！咱們好好慶祝一下！希望下個月，公司的業績能再創輝煌！」
台下的新人面面相覷，但有些老員工則露出興奮的神情。
「發酒！」坤哥一揮手，看守開始每個人發啤酒。
劉天四人也都拿到了一瓶。
給台下的所有人發完後，坤哥自己也拿起一瓶啤酒，高高舉起：「來，大家舉起酒，慶祝咱們這個月的業績！」
台下的新人人稀稀拉拉地舉起酒，有的還帶著剛才的恐懼，臉上都沒什麼興奮的表情。但一些老人則興奮了起來，打開了啤酒舉了起來。
「為了成為有錢人！」坤哥喊了一聲。
台下的老員工也跟著喊道：「為了成為有錢人！」
「為了早日完成業績！」坤哥又喊了一聲。
「為了早日完成業績！」老員工們繼續跟著喊。
「干！」坤哥拿起啤酒，仰頭喝了一口。
台下的人也都跟著喝了一口。
劉天也做了做樣子，眼睛卻盯著坤哥，看他下面要幹什麼。
坤哥喝完酒，放下瓶子，拍了拍手。
突然，禮堂里響起了激情的音樂，聲音很大，震得人耳膜嗡嗡響。
「來，大家動起來！跳舞！狂歡！」坤哥喊道。
老員工們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，從凳子上站了起來，跟著音樂扭動起來，臉上帶著笑，像是剛才的懲罰根本沒發生過一樣。
新人們則是有些不知所措，特別是像劉天一樣，第一次參加這個大會的人。但隨著老員工的帶動，新人也都跳逐漸跳了起來了，彆扭地扭動著身體。
劉天見狀，心中一喜。
這正是找人的好機會！
劉天剛想示意楊帆，但楊帆已經行動了，此時正朝著女工區的方向，擠了過去。
「楊帆！」劉天低聲喊了一句。
楊帆已經擠進了人群，根本聽不見。
劉天心裡一急，但也只能看著楊帆消失在人群中。
楊帆穿過擁擠的人群，用肩膀擠開一個個跳舞的人，眼睛一直盯著女工區的方向。
他心裡想確定那是不是楊雪的念頭，已經到達了頂點，此時什麼也不顧了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拼命往前擠了過去。
跳舞的人越來越多，音樂聲震耳欲聾，霓虹燈在頭頂上閃爍著，把整個禮堂照得五顏六色。
楊帆艱難地穿過人群，終於來到了女工區的邊緣。
他站在那裡，尋找著那個背影。
過了有十幾秒，他重新找了那個非常像楊雪的人。那個人正背對著他，和幾個女人機械性的扭動著自己的身體。
楊帆的心跳加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穿過人群，慢慢走上前，在那人身後低聲叫了一聲：「楊雪？」
那人並沒有反應。
「楊雪？」楊帆又叫了一聲，聲音稍微大了一點。
那個背影晃動了一下，像是聽到了。
楊帆心裡一喜，連忙走上前，繞到那個人的正面：「楊雪，是你嗎？」
那個人抬起頭，露出一張臉。
楊帆這一看，心裡涼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