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程遠？好名字，路遙知馬力，日久見人心，你這名字有深意啊。」劉天稱讚道。
程遠沒接話，繼續喝酒。
劉天笑了笑，又問：「程遠大哥，你在這園區待了多久了？」
「半年。」程遠回答。
「都半年了啊，那你是老員工了，有沒有賺到錢？」劉天假裝很貪財的樣子。
程遠冷哼了一聲，他轉頭看了看劉天：你覺得？」
劉天聞聽心裡知道，這個程遠是個聰明人，他假裝很興奮的說：「肯定賺到了吧？」
程遠沒有回答，喝了口手中的酒。
過了會兒，劉天又隨意的問了一句：「今天這個業績大會，人真多，是不是全部人員都到齊了？」
程遠點了點頭：「都到齊了，男工女工，一個不落。」
劉天聽到這話，心裡沉了下來。
他原本還想著，也許楊雪在這個園區，只是沒被安排來參加業績大會。但程遠說了，都到齊了，那楊雪確實不在這個園區。
劉天沉默了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跳舞的人群，心裡思索著……
又是兩個小時的聚會。
音樂聲，說話聲，笑聲，罵聲，各種聲音混在一起，吵得人頭昏腦漲。
女工區那邊，有幾個女人被幾個男工拉去跳舞，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害怕，但不敢反抗，只能強裝笑臉。
劉天看著這一切，心裡一陣發冷。
這地方，已經把人變成了鬼。
到下午五點時，音樂聲停了，坤哥又站到了舞台上，拿起話筒：「各位，今天的業績大會，到這裡就結束了。」
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坤哥笑了笑，繼續說：「這個月大家表現都不錯，下個月繼續努力。今晚改善伙食，安排食堂加餐，大家都去餐廳吃飯，好好犒勞犒勞自己。」
台下響起了一陣歡呼聲，尤其是那些老人，聽到加餐，臉上都露出了笑容。
「坤哥！坤哥！」有部分人會著手喊道。
「好了，散了吧，都去餐廳。」坤哥笑著擺了擺手，走下了舞台。
在看守的帶領下，眾人陸續走出禮堂，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。
劉天幾人也跟著人群往外走，楊帆低著頭，心情沉重，腦子裡全是楊雪的事。
他想著，他們下一步該怎麼辦？怎麼才能想辦法被賣到別的園區去？
正想著，身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：「楊雪在水牢。」
楊帆的腦子瞬間炸開了。
他猛地轉過頭，看見剛才那個疑似楊雪的女人，正低著頭，匆匆從他身邊走了過去。
那女人也不看他，說完那句話，就加快了腳步，混進了人群里。
楊帆一把抓住劉天的胳膊，聲音都在發抖：「她剛才說的什麼？」
劉天的臉色也變了，朝楊帆點了點頭。
「她說楊雪在水牢，楊雪真的在這個園區！你也聽到了，對吧？」楊帆的眼睛都亮了。
趙虎也湊了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剛才那個女的，她跟我說楊雪在水牢。」楊帆低聲說，聲音裡帶著激動，也帶著沉重。
水牢，那是園區最殘酷的懲罰。
今天的業績大會上，就有一個人被關進了水牢七天，聽說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楊雪竟然在水牢里，難怪沒有參加業績大會，她為什麼被關在水牢？
楊帆心裡又燃起了希望，但同時又很沉重，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，讓他整個人都繃緊了。
劉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低聲說：「別急，咱們先去吃飯，別讓人看出來。」
楊帆深吸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，強壓住心裡的激動，跟著人群往前走。
食堂很大，能容納幾百人同時吃飯。
此時男工和女工都在這兒，食堂里擠滿了人，各種氣味混在一起，汗味，飯菜味，劣質香水味，酸臭味，熏得人想吐。
看守們站在門口，讓所有人都依次排隊，每個人領取餐具後，依次打飯。
飯菜是難得的兩葷兩素，紅燒肉，雞塊，青菜和豆腐。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，但比起平時那些清湯寡水的飯菜，已經算是很不錯了。
劉天幾人端著餐盤，找了個角落坐下，也不說話，低頭吃飯。
周圍的人都吃得狼吞虎咽，有人吃完還舔了舔碗，生怕浪費一點。
劉天一邊吃，一邊觀察著四周。
食堂里的看守比平時多了一倍，站在各個角落，盯著每一個人，眼神警惕。
劉天心想，這園區，表面上看著熱鬧，其實到處都是眼睛。
吃過飯後，眾人回到宿舍。
今天看守難得沒有鎖門，也沒有過多干預。可能是上邊給了命令，讓這些人放鬆一下。
宿舍里比平時熱鬧了起來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打牌，有人在抽菸，各種聲音混在一起，吵吵嚷嚷的。
劉天躺在床上，眼睛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卻在想著水牢的事。
他轉過頭，看見程遠正坐在床上，靠著牆，看著窗外發呆。
劉天想了想，坐起來，走到程遠身邊坐下，低聲說：「程遠大哥，我想跟你打聽個事兒。」
程遠轉過頭，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「你知不知道，水牢在哪裡？」劉天壓低聲音問道。
程遠聽到劉天的話，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。
他盯著劉天，看了半天，然後緩緩開口：「你不要找死！」
劉天心裡一緊，但臉上沒表現出來：「什麼意思啊？程遠大哥。」
「不要好奇！你知不知道，進過水牢的人，十個有九個都瘋了，還有的直接死在了裡面。」程遠盯著他，冷聲道。
劉天沒說話，只是看著程遠。
程遠盯著他又看了幾秒，然後轉過頭：「在這裡別亂打聽，對你沒好處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，躺回床上，心裡卻翻騰起來。
楊雪，她到底經歷了什麼？
劉天閉上眼睛，腦子裡亂成一團。
他想起今天那個陌生女人說的那句話：「楊雪在水牢。」
那女人是誰？她為什麼知道楊雪在水牢？她為什麼要偷偷告訴他們？
這些問題，像是一團亂麻，纏在劉天腦子裡，怎麼也解不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