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四人瞬間繃緊了,迅速收起了圖紙。阿龍身體微微弓起,隨時準備出手。
劉天轉頭一看,心裡一沉。
那個同宿舍的程遠站在他們身後,面無表情地正看著他們。
「程遠大哥,你……」劉天腦子轉動著,觀察著程遠的表情。
「不用裝了,我早就看出來了,你們四個,根本就不是被騙來打工的。」程遠沉聲道。
劉天心裡一緊,但臉上不動聲色:「程遠大哥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我有點聽不懂!」
程遠看著劉天:「從你們第一天進宿舍,你們四個和往常新來的人就不一樣。」
「這些天你們利用休息的時間,觀察園區布局,記錄巡邏的時間,還向我打聽水牢的情況。」
「你們這哪裡像被騙過來的?我跟你們住一個宿舍,你們的一舉一動,我都看在眼裡。」
劉天聽到程遠的話,心裡一緊。
這個程遠心思太縝密了,而且讓人震驚的是,他觀察了自己幾個人這麼多天,自己竟然沒有察覺。
這個程遠,現在還不知道是敵是友,就算他發現了自己幾人的意圖,但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。就算他去高密,自己幾人不承認,也是死無對證。
想到這兒,劉天看著程遠:「程遠大哥,你可能誤解了,我們只是在商量怎麼完成業績。」
聽到劉天的話,程遠冷笑了一聲:「誤解?別擔心,我要是想告發,早就去告發了,還用等到現在?」
「那你是……」劉天不解。
「我可以幫忙,但離開的時候,必須帶上我。」程遠又說道。
劉天愣住了。
他盯著程遠,審視著他的眼神。
程遠的表情很認真,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悲憤,又像是希望。
劉天就這麼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程遠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我要出去,贍養我的岳父岳母。我老婆,她家裡還有兩個老人,沒人照顧,我必須出去。」
劉天看著他,從他的眼神里,看到了真誠。那種眼神,不是裝的。
「你老婆……是怎麼死的?」劉天問。
程遠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:「她跟我一起被騙過來的,她不願意做那些騙人的事,就被關進了水牢。關了一個星期,出來的時候,人已經不行了。」
他說這些的時候,聲音在顫抖著。
劉天緊緊盯著程遠,心裡在判斷。
「我要回去,贍養她的父母,給他們養老送終,這是我欠她的。」程遠穩點了下情緒,又說道。
「你可能誤解了,我們並沒有想逃跑。」劉天說道。
他還是不敢輕易相信,眼前的這個陌生人。在這裡,走錯一步,他們幾人就要面臨生命的危險。
程遠愣了一下:「你不相信我?」
「我信!你眼裡的東西,我認得。」劉天說道。
程遠深吸了一口氣:「謝謝。」
「別急著謝我,你說的話也許是真的,但我們確實沒有你想的那種想法。」劉天說完,轉過了頭。
他對著阿龍、楊帆、趙虎揮了揮手,示意幾人離開。
這時程遠看了劉天一眼,開口道:你們想接近水牢,尋找人,只有一個笨辦法。」
「什麼辦法?」楊帆急著問道。
「楊帆!走!」劉天喊道。
程遠看了眼楊帆:「進入水牢。」
「進入水牢?那不是找死嗎?」楊帆愣住了,他著急尋找楊雪,不自覺的承認了幾人的意圖。
程遠繼續說:「水牢是個懲罰場所,有人犯了事,才會被關進去。關進去的人,看守會定時去送水。你們想接近水牢,就必須讓自己被關進去。」
劉天見楊帆已經暴露了意圖,皺了皺眉,再多說什麼已是無用。
「被關進去?那怎麼出來?」楊帆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,他看了看劉天,見沒有阻止,又問道。
「水牢關人,一般來說,最少關三天。三天後,會把你放出來。」程遠解釋道。
「就算是三天,人不死也得脫層皮。」阿龍搖了搖頭。
程遠點了點頭:「所以我說了,這是笨辦法。但只有這個辦法,能讓你接近水牢,去找人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這些?」趙虎問。
程遠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我進去過。」
「水牢裡面,到底是什麼樣?」楊帆問。
程遠眼神變得空洞,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。
「水牢,就是個低矮的小屋,裡面全是污水。」程遠說,「污水大概到膝蓋那麼深,發黑髮臭,裡面什麼都有,老鼠,蟲子,還有……」
「還有什麼?」楊帆又問。
程遠的聲音有點發抖:「還有之前關在裡面的人拉的屎尿。你進去之後,只能站著,因為水淹到胸口,根本坐不下去。」
「那水裡有老鼠,會咬你的腳,還有蟲子,會鑽進你的衣服里。白天還好,晚上特別冷,水是涼的,你渾身濕透,凍得發抖。」
「而且,那裡沒有光,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,只有老鼠的叫聲,和你自己的心跳聲。」
「我老婆,進去的時候,還是個活蹦亂跳的人。」程遠說到這裡的時候,聲音有點哽咽。
「出來的時候,她已經不會說話了,眼神空洞,嘴角流著口水,整個人都垮了。」
「一個星期,她連一個星期都沒撐住。」
楊帆聽著,心裡一陣發冷。
他想起楊雪,如果她真的被關在水牢里,那她……
「那怎麼才能被關進去?」劉天這時問。
程遠回過神來:「很簡單,犯點事,但別犯大事。比如,頂撞看守,不服從管理,不好好幹活。」
「但別打人,別逃跑,那種會關更久。」
劉天思索了一下:「那水牢裡面,男女關在一起嗎?」
程遠搖了搖頭:「水牢是男女分開的,但都在以,男的在左邊,女的在右邊,中間隔著一堵牆。」
劉天沉默了。
他在心裡盤算著,這個辦法太冒險了,但要救楊雪,似乎也沒有別的路。
就在這時,遠處突然又傳來了腳步聲。
伴隨著手電筒的光,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