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在設備堆外面不遠處停了。
劉天的心跳直接頂到了嗓子眼兒。
阿龍在他左邊，全身都繃緊著，楊帆和趙虎也都屏住了呼吸。
程遠蹲在他們身後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這時，外面傳來了一聲打火機的聲音。
「他媽的，大半夜的讓來這兒巡邏幹什麼，又不會有人。」一個粗嗓門說道。
「就當透口氣唄！」另一個聽著年紀輕一些的聲音接話道。
「抽根得了，趕緊回去，別讓隊長逮著。」
「怕什麼，那孫子這個點，肯定在值班室睡覺呢。」
劉天蹲在設備堆後面，緊張到了極點。他能感覺到，兩個看守距離他們，最多也就三四米，隨時都可能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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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天腦子裡飛速轉著，如果被發現了，他們五個人，對方只有兩個，干翻不成問題。
但就怕槍響，槍一響整個園區都會被驚動，到時候別說救楊雪，他們幾個就得先交代在這兒。
想到這兒，劉天緩緩把手伸向阿龍，按了一下他的胳膊，示意他別動。
外面兩個看守還在聊。
「唉，聽說新來了一批女的？」
「可不是嘛，昨兒個剛到的，有倆長得還挺水靈的。」
「嘖嘖，便宜了坤哥那幫人。」
「你小聲點，別他媽亂說。」
「怕什麼，這破地方，誰能聽見？再說了，咱們哥倆誰跟誰啊。」
「也是，不過我跟你說，坤哥專門留了幾個，說是要送到隔壁園區去，那邊有人出價高。」
「操，那咱們連湯都喝不著了？」
「那都是上面的生意，想啥呢？」
「哈哈哈，也是，我就過過嘴癮。」
劉天聽著兩個看守的對話，蹲在那兒，腿都麻了，但一動也不敢動。
「行了，抽完了，回去吧。」粗嗓門說。
「急什麼，再待會兒。」
「趕緊的，隊長說了，一會兒要查寢，別耽誤事。」
「查寢？查什麼寢？」
「不知道，反正讓把所有宿舍都查一遍，可能是有人不老實吧！」
劉天聽到這話，心裡一緊。
查寢？那他們幾個如果不在宿舍，豈不是要暴露？
「行吧行吧，走吧。」另一個聲音有些不耐煩。
腳步聲響起，朝著來時方向走了。
劉天聽著腳步聲離去，又等了兩分鐘，直到徹底聽不見了，才緩緩的呼出了一口氣。
「趕緊走，回宿舍。」劉天低聲說。
五個人從設備堆後面鑽了出來，沿著牆根，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樓。
宿舍樓里已經熄了燈，走廊里很黑，只有盡頭應急燈發出的微弱光。
劉天走在最前面，腳步很輕。他一邊走一邊聽著四周的動靜，確認沒有什麼異常後，才輕輕的推開了宿舍門。
宿舍此時里鼾聲此起彼伏，有人在磨牙，有人說著夢話，一切都正常。
劉天、阿龍、楊帆、趙虎和程遠摸黑溜到自己的床位前，輕手輕腳地躺下。
躺下後，劉天后背全是冷汗，他側過頭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阿龍在他上邊的床位，此時呼吸平穩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楊帆和趙虎以及程遠也都躺下了。
幾人都沒有再說話。
大概過了有半個小時，走廊里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劉天心裡一緊，趕緊閉上了眼睛，調整好呼吸，假裝睡著了。
門被推開了。
「都起來，檢查！」一個看守喊道。
聽聲音，正是剛才在外面的其中一個。
宿舍里一陣騷動，眾人都被吵醒了。有人罵罵咧咧的，但睜眼看到是看守，又都閉上了嘴。
劉天裝作被吵醒的樣子，揉了揉眼睛，坐了起來，看見看守帶著兩個手下，挨個床鋪翻看。
「你，叫什麼名字？什麼時候進來的？」看守走到一個新人床邊問道。
那人哆哆嗦嗦地報了名字，和被關進來的時間。
劉天心裡暗暗慶幸，他們剛才提前回來了，不然這會兒肯定被抓個正著。
看守走到趙虎床邊，問了幾句。趙虎也是按照之前演練好的話術，裝成老實巴交的中年人，有問必答，沒有露出絲毫破綻。
看守又走到楊帆床邊，問了幾句，楊帆也應付過去了。
看守又走到阿龍床邊：「你，起來。」
阿龍坐起來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「叫什麼名字？」看守問。
「周龍。」阿龍的聲音帶著點疲憊，像是剛被吵醒，沒睡醒的樣子。
「什麼時候進來的？」
「上個月十五號。」
看守盯著阿龍，眼神裡帶著審視：「你以前當過兵？」
阿龍點了點頭：「當過兩年。」
看守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像是在判斷什麼。但阿龍的表情很自然，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和疲憊，完全是一個被騙來打工的普通人的樣子。
「行了，躺下吧。」看守說。
阿龍應了一聲，又躺下了。
最後，看守看向劉天：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
「趙明。」劉天回答。
「什麼時候進來的？」
「上個月十五號，跟那個周龍一批的。」
看守看了劉天一眼，又掃了一眼床底，確認沒有什麼異常，才轉身走了。
宿舍門吧嗒一聲被鎖上了。
宿舍里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有人罵了一句：他「媽的，大半夜的，查什麼查。」
其他人也都跟著罵了幾句，很快又安靜下來，鼾聲重新響起。
劉天躺在床上，聽著四周的鼾聲，心裡卻一點睡意都沒有。剛才那幾分鐘，雖然看似平靜，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要是剛才程遠沒來，要是他們回來的晚了一步，那現在他們幾個，已經被拖到水牢去了。
他側過頭，看了一眼程遠的方向，心裡想著，這個人，能信嗎？
從程遠的眼神里，劉天看到了真誠，更看到了絕望深處的一絲希望，像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，好像什麼都不怕了。
劉天翻了個身，看著窗外。
這時，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，下雨了！
劉天躺在那裡，聽著窗外的雨聲，心裡隱隱生出一絲不安。
下雨天，水牢里的水位會漲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