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園區宿舍樓的燈全滅了,只剩走廊里的應急燈,發著微弱的光。
劉天雖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,耳朵卻聽著外頭的動靜。
過了會兒,看守巡查的腳步聲,從走廊的那頭傳過來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噠……噠……的聲音。
聲音走到劉天宿舍門口的時候,停住了。
劉天屏住了呼吸。
門上的小窗被打開了,手電筒的光照了進來,在宿舍里晃了一圈兒,又移開了。
腳步聲繼續往前走,越來越遠。
黑暗中,他看見程遠也坐了起來,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都沒有說話。
阿龍也在上鋪坐了起來,緊接著楊帆和趙虎也都坐了起來。
劉天翻身下了床,光著腳踩在水泥地面上走到門口,側著耳朵貼著門板上聽了十幾秒,然後轉頭朝阿龍點了點頭。
阿龍從上鋪悄悄下來,走到窗邊,先輕輕推開了窗戶,防止待會開鎖時聲音在宿舍里迴蕩。
窗戶打開後,涼風吹了進來,帶著點潮氣,還有點冷。
阿龍從床底下摸出了一個布包,裡面是幾根鐵絲。他走到門口,把鐵絲插進鎖孔里,輕輕轉了幾下。
「咔噠。」
鎖被打開了。
聲音很輕,宿舍里的人還都在熟睡,沒有人被驚醒。
阿龍又等了五秒,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,才緩緩的拉開門,探出半個身子往走廊里左右都看了一眼。
走廊空蕩蕩的,一個人都沒有。
阿龍對劉天幾人做了個手勢,五人輕手輕腳地溜出了宿舍,帶上了門。
走廊里的看守已經去了別的樓層。
阿龍走在最前面,他貼著牆根,每一步都踩得很輕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劉天跟在他身後,時刻聽著周圍的動靜。
楊帆和趙虎走在中間,兩人都沒說話,但呼吸聲都很重。
程遠走在最後面,一邊走一邊回頭,確認後面沒有人跟上來。
幾人走到宿舍樓的盡頭,那裡有一扇鐵門,鎖著。
阿龍故技重施,又用鐵絲打開了鎖。他伸手推開門,鐵門發出「吱呀」的一聲,在安靜的夜裡很刺耳。
幾人都緊張了起來,停下腳步,豎起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。
沒有人聲,也沒有腳步聲。
阿龍吐了口氣,推開門,閃身出去觀察了一下,然後回頭朝劉天幾人招了招手。
劉天幾人正準備跟出去。
就在這時,阿龍突然准身回來,緊張的看著劉天幾人,指了指外邊。
劉天瞬間神經繃緊,阿龍的意思是外邊來人了。
宿舍的門已經帶上了,回是回不去了。如果外邊的人來宿舍樓里,他們幾人肯定會被發現,到那時如果發生衝突,那幾人的計劃就會流產,而且還可能丟了命。
幾人此時都極度的緊張,劉天和阿龍已經做了好肉搏的準備。
楊帆、趙虎和程遠也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這時,外邊傳來了腳步聲,而且越來越近,好像是兩個人。劉天五人屏住呼吸,不敢發出一點聲響。
腳步聲逐走到門口時,突然停住了,一個聲音傳來。
「咋回事?怎麼不走了?」其中一個聲音問。
「媽的,煙丟在屋裡了。」另一個聲音回答。
「少抽根吧,一會兒轉一圈兒就回去了。」
「不行,轉一圈兒少說也得一個多小時,我肚子也有點不舒服,沒有煙我大號解不出來,等我會兒,十幾分鐘,我去去就來。」
「你他媽的怎麼屎尿這麼多?行吧,行吧,快去快回。」
劉天在走廊里聽著外邊的對話,知道這又是一波巡邏的,現在兩個人剩下一個人,此時不管行動不行動,待會都會被發現。
他朝阿龍看了一眼,阿龍點了點頭。意思很明顯,先下手為強。
劉天快速思索了一下,對著阿龍做了個手勢。
阿龍和劉天迅速閃身出去,那個看守正背對著他們。阿龍猛地用一個胳膊,鎖住了那個看守的喉嚨,另一隻手捂住了對方的嘴。
劉天則快速奪過了對方手中的電棍。
兩人合力將那個看守勒暈後,扔在了角落裡。
此時顧不上那麼多了,必須在十分鐘內快速撤離,幾人快速出了宿舍樓,往園區後方摸去。
劉天走在最前面,每走幾步就停下來,側耳聽一聽,確認沒有動靜才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沒多大會兒,劉天看見了一個攝像頭,停下了腳步:「有攝像頭」
這時程遠湊過來,指了指那個電線桿上的攝像頭:「這個,有死角,貼著牆根走。」
劉天點了點頭,貼著牆根,一步一步的往前挪。
牆根上長滿了青苔,踩上去又滑又濕,好幾次都差點摔倒。
繞過了那個攝像頭後,幾人走了大概五分鐘,又遇到一個攝像頭。他們按照提前觀察好的死角,繞過去後,又走一會兒,終於到了那條後勤小道。
劉天蹲在牆根下,壓低聲音:「程遠,你留在這兒放風,有人過來就學幾聲狗叫。」
「明白。」程遠應了一聲,蹲在牆根下,眼睛盯著來時地路。
劉天四人繼續往前走,到了那扇側門前面。
阿龍蹲下身,借著微弱的月光,看了看那把鎖,從口袋裡掏出鐵絲,插進鎖孔,輕輕轉了幾下。
「咔噠。」
鎖開了。
劉天探頭往裡看了一眼,低聲說:「楊帆,趙虎,速度快點,咱們的時間不多了,接到楊雪後迅速撤離。」
楊帆和趙虎從後面過來,一前一後,鑽進了門。
「記住,最多十五分鐘,不管成不成,咱們必須撤。哪怕是沒救到楊雪,咱們也不能栽在這兒,留著人在還能想別的辦法。」劉天低聲說。
「明白。」楊帆點了點頭。
四人沿著巷子,快步往前走。
走到巷子的盡頭,女子宿舍樓就在眼前。楊帆抬起頭,目光在窗戶上一一掃過。
三樓,西側第三間,窗戶開著一條縫,裡面黑漆漆的。
楊帆盯著那扇窗戶,心跳突然快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