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帆深吸了一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團，這是之前準備好的，裡面包著一塊小石頭。
他瞄準那扇窗戶，輕輕一甩。
紙團划過一道弧線，落在窗台上，發出「啪」的一聲輕響。
楊帆屏住呼吸，盯著那扇窗戶。
過了大概十秒，窗戶被推開了，一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窗邊。
是楊雪。
楊帆抬起手，做了個手勢，指了指她，又指了指地面，意思是「下來」。
楊雪看著樓下的劉天四人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，然後轉身回了宿舍。
楊帆和趙虎趁機搭人牆，相互配合翻過了女生宿舍，那道沒有鐵絲網的牆，來到了女工宿舍樓下。
過了大概兩分鐘，楊雪再次出現在窗邊，手裡拿著一卷東西，是用床單接起來的布繩。
她看了看樓下，把布繩一頭系在窗框上，使勁拽了拽，確認結實了，然後把另一頭扔了下來。
布繩垂下來，離地面還有兩米多。
楊帆和趙虎對視了一眼，趙虎低聲說：「夠長了。」
楊雪騎在窗台上，深吸一口氣，然後雙手抓住布繩，慢慢往下滑。
她滑得很慢，手指緊緊拽著布繩。
楊帆在下面看著，心裡捏著一把汗。
就在楊雪滑到二樓的時候，突然「撕拉」一聲，布繩裂開了。
楊雪整個人失去平衡，從二樓的高度墜了下來。
「操！」楊帆低聲罵了一句，本能地伸手去接。
趙虎也同時伸出了手。
兩個人，四隻手，硬生生接住了墜落的楊雪。
「砰！」
楊雪砸在楊帆和趙虎的手臂上，力道很大，楊帆的胳膊一陣劇痛，但他咬著牙，硬是沒鬆手。
趙虎也是，悶哼一聲，把楊雪穩穩接住。
劉天和阿龍在圍牆外看到這一幕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。
「沒事吧？」楊帆壓低聲音問。
楊雪被這一下嚇得不輕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，嘴唇哆嗦著，點了點頭。
楊帆心裡一酸，但沒時間說這些，他壓低聲音說：「快走，先翻過牆，出去再說。」
他和趙虎一人一邊，扶著楊雪，走到圍牆下面。
圍牆大約有三米高，楊帆蹲下身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：「踩著我的肩膀上去。」
楊雪深吸一口氣，踩上楊帆的肩膀，楊帆慢慢站起來，把她往上一托。
楊雪抓住牆頭，使勁往上爬。
就在這時，「吱呀」一聲，二樓宿舍的窗戶突然打開了。
一個女工的腦袋探了出來，她揉著眼睛，顯然是被外頭的動靜驚醒了，或者是根本就沒睡。
當她看到眼前的場景時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女人，正踩著一個男人的肩膀，爬上了牆頭。
圍牆外頭，還有兩個男人站在那裡，正盯著這邊。
劉天幾人也發現了那個女工，一瞬間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楊帆轉過身，看著那個女工，雙手合十，使勁朝她比劃，嘴裡無聲地說著：「求求你，別喊，求求你……」
那個女工看起來很年輕，大概二十出頭，臉上還帶著稚氣。她愣在原地，盯著楊帆看了幾秒，然後又看了一眼楊雪，像是在判斷什麼。
楊帆雙手合十，眼神里滿是懇求。
空氣像是凝固了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只見那個女工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輕輕關上了窗戶。
楊帆鬆了口氣，整個人差點癱在地上。
趙虎也是，後背全是冷汗。
劉天和阿龍也是互相對視一眼，吐了一口氣。
「快，快走！」楊帆低聲說。
楊雪已經翻上了牆頭，趙虎楊帆也陸續翻了上去，兩個人把楊雪攙下去，劉天和阿龍在牆外接住。
楊帆落地的時候，腿都是軟的。
「沒事吧？」劉天問。
楊帆搖了搖頭：「沒事，剛才差點嚇死。」
劉天沒再多說，看了一眼楊雪。楊雪站在那兒，整個人還在發抖。
「沒事了，沒事了，我帶你走。」楊帆輕聲說，伸手扶住楊雪的肩膀。
楊雪點了點頭，深吸了幾口氣，努力平復情緒。
「走，往那邊走，翻過鐵絲網就是園區外頭了。」劉天指了指園區後方，那邊有一片鐵絲網，是提前選好的突圍點。
幾人不敢耽擱，沿著牆根，快步朝後方走去。
楊雪腿軟，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口氣，楊帆和趙虎一左一右攙著她，幾乎是在拖著她走。
「小姐，再堅持一會兒，馬上就到了。」趙虎低聲說。
楊雪咬著牙，點了點頭，硬撐著往前走。
幾人出了側門，程遠這時也摸了過來，劉天對他點了點頭。
幾人迅速朝著後方走去，走了大概五分鐘，終於到了選定的地方。
圍牆有三米多高，上邊有很高的鐵絲網，還拉著刺繩，但好在沒有通電。
「阿龍，你先把鐵絲網弄開。」劉天說。
阿龍點了點頭，一個箭步衝上了圍牆，忍著被鐵絲網扎在身上的疼痛，從口袋裡掏出提前準備好的鉗子，蹲下身，開始剪鐵絲網。
「咔嚓，咔嚓。」鐵絲一根根被剪斷。
劉天蹲在一邊，緊張地盯著四周，手心全是汗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阿龍剪得很快，幾分鐘就把鐵絲網剪開了一個口子，能容一個人鑽過去。
「好了。」阿龍朝下邊低聲說。
「走，一個個上去，動作快點。」劉天說。
就在劉天話剛說完，突然，遠處傳來了腳步聲，巡邏的人來了。
劉天心裡一緊，低聲音說：「趴在草叢裡，別動。」
阿龍迅速從牆頭跳下來，幾人趕緊趴下，屏住了呼吸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最後停在了不遠處。
劉天透過雜草的縫隙，看見不遠處，一個穿著迷彩服的武裝看守，正站在那兒，手裡拿著手電筒和電棍，點了根煙抽了起來。
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，趴在那裡，一動不敢動。
一秒，兩秒，三秒……
那個看守抽完煙，把菸頭扔在地上，踩滅，然後轉身，拿起手電筒，朝他們這個方向掃了過來。
手電筒的光，直直的朝他們所在的位置掃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