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點頭的光束穿過雜草、精準的照在了趴在草叢中的劉天幾人身上。
那個看守看到趴在雜草中的劉天幾人,瞬間一個激靈。
隨後他整個人猛地站直了身體,手裡的手電筒死死對準了劉天幾人,扯著嗓子瘋狂大喊著:「有人!園區後牆的草叢裡有人!有人想逃跑!」
他的喊叫聲,瞬間打破了整片園區的安靜。
塔樓上原本打著瞌睡,快要睡著的持槍守衛,被這名看守的喊叫聲驚醒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根本沒有多想、立刻伸手拽下了旁邊的警報拉杆。
「嘀......!嘀......!嘀.....!」
刺耳的警報聲,瞬間響了起來,聲音很大,整個園區的每一個角落都聽的清清楚楚。
警報聲過後,紅色的警示燈,順著園區所有的燈架、塔樓、圍牆,陸續亮了起來。
這一刻,整片園區內徹底炸了鍋。
不管是男工宿舍樓里,還是女工宿舍樓里,那些還沒睡、或者被驚醒的被騙勞工,全部懵了。他們一個個的趴在宿舍的窗邊探頭張望著,臉上全是惶恐和麻木。
長時間待在這裡的老員工心裡都清楚,園區一旦拉響了全員警報,要麼就是有人鬧事,要麼就是有人想逃跑。
而逃跑的人,下場從來只有一個,那就是死,或者生不如死。
「誰這麼膽大,想逃跑!」
「不清楚,好像動靜在園區的後牆那邊。」
「唉......希望不是咱們男工區的,要不然,咱們都要跟著遭殃。」
「媽的,這人真能逃出去,說不定咱們也會有轉機。」
「你想啥呢?這可是緬北,幕後的老闆都有軍方的支持,你還指望著逃出去的人給咱們也解救出去?醒醒吧!」
男女宿舍樓里,眾人都在議論紛紛。
而此時,園區內各個崗哨、巡邏通道、武裝駐守點,原本還慢悠悠晃蕩著巡邏的看守,以及武裝打手們,全部都動了起來。
對講機里也是炸開了鍋,各種緬語、半生不熟的中文,嘶吼聲此起彼伏,雜亂又瘋狂。
「全員警戒!有人越獄!後側圍牆區域!」
「封鎖所有出口!圍堵園區後方!別讓人跑了!」
「集合!快點集合!」
「他媽的,敢放跑一個人,你們都別幹了。」
「讓塔樓上的人,把探照燈打開,對準那片區域。」
短短十幾秒的時間,原本安靜的夜晚,徹底變成了殺機四伏的煉獄獵場。
而此時的劉天,就在手電筒的光照在他們幾個人身上的時候,他心裡就咯噔一下,臉色徹底難看了起來。
他知道,暴露了,徹徹底底的暴露了。
原本悄無聲息、即將成功的隱蔽撤離計劃,在這一刻全部作廢,徹底宣告了失敗。
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,只剩下一條路,硬闖,硬沖,硬生生的殺出去!
但這條路生還的機會很渺茫,想在看守有槍的情況下成功逃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。他們幾人中肯定要有人被槍打死,或者被抓住後折磨死。
但此時已經沒有時間猶豫,也沒有時間懊惱,更沒有時間遲疑。
晚一秒,四面八方的圍堵過來的看守,就會徹底封死這片區域,到時候所有人都插翅難飛,全部困死在這裡。
劉天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卻異常冷靜,他沉聲吼了一句:「所有人加快速度!沖牆頭!翻出去!」
就在他們動身的這一刻,宿舍樓通道、巡邏路口、操場岔道,密密麻麻的看守、打手、雜役,全部朝著園區後方的圍牆,包抄了過來。
人影從各個角落裡涌了出來,越聚越多,全部拿著傢伙沖向劉天幾人的的突圍路線。
生死一線之間。
阿龍根本不用任何人吩咐,身形一閃,直接大步跨到了隊伍的最前方。
他整個人氣場瞬間炸開,原本刻意收斂的兇悍、凌厲、殺伐氣,徹底放開。從進入園區內的那天,全程偽裝懦弱老實人隱忍了這麼久,這一刻終於不用再裝。
他雙拳緊握著,繃緊了身體,死死盯著正從遠處衝過來的看守,主動扛起了攔截的重任。
「你們先走!我斷後!」阿龍嘶吼道。
此時劉天也沒有遲疑,緊隨在阿龍的身後:「要死一起死,楊帆,趙虎,迅速協助楊雪撤離!」
程遠這時候什麼話也沒說,也站在了劉天的身側。
兩人一左一右,站在阿龍身後,準備隨時補位,死死頂住衝上來的第一波壓力。
而楊帆和趙虎知道此時不是矯情的時候,兩人沒有過多廢話,一人一邊,架住渾身發軟、已經被嚇得手腳僵硬的楊雪,往牆頭上托。
而楊雪此刻腦子裡一片空白,耳朵里全是刺耳的警報聲、雜亂的嘶吼聲、衝過來的腳步聲。
她進入園區後,受到過多次非人的虐待,但這種場面她還是第一次經歷。她雙腿一直發軟,渾身止不住的發抖, 此時別說翻牆逃跑,就連站穩都極其困難。
她整個人已經徹底慌了神,完全失去了行動的能力。
楊帆和趙虎心裡清楚,時間就是生命,晚一秒,幾人都得死。
兩人不敢再有絲毫的怠慢,死死托著楊雪的胳膊和腰側,用盡全身力氣,帶著她直奔牆頭。
可就在楊帆和趙虎架著楊雪,剛剛衝到圍牆下方的時候,突然三個身影,已經從側面的小路迅速沖了過來。
是三名園區的看守,手裡全都握著黑色的電棍。
三人接到圍堵指令,第一時間抄近路攔截,搶先一步跑了過來。
三名看守衝到阿龍的面前,停下腳步,然後一字排開,眼神兇狠的瞪著阿龍和劉天以及程遠三人。
為首的一個看守,臉上露出獰笑,抬手揮舞著電棍,大聲喊道:「他媽的,你們竟然敢跑?真是找死!」
短短一瞬間。
一場避無可避的血戰,徹底打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