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孤島是什麼意思?」劉天問。
郭大海轉過身,看著劉天:「島上有座監獄,那座監獄是官方私有、無備案、無公示、無減刑、無探視。專門關押外籍重犯,無人認領的犯人,以及本地不願意收留的鬧事囚犯。」
「你說無備案是什麼意思?」阿龍問。
郭大海轉頭看著阿龍:「意思就是,這座監獄在法律上不存在。沒有檔案,沒有編號,沒有任何可以被外部查到的東西。」
「人送進去後,就跟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。」
「能不能找人疏通?多少錢都行。」劉天沉聲問。
郭大海搖了搖頭。
「那能不能探視?」阿龍問。
郭大海還是搖頭。
「真的一點辦法沒有?」眼鏡說道。
郭大海看著四人,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:「之所以這兩天沒有通知你們,是因為咱們都是龍國人,我不想看著你們去送死。」
劉天四人都沉默了。
郭大海繼續說:「孤島黑獄,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,位置極其隱秘。與世隔絕,海陸雙封鎖。」
「島上只有建好的圍牆和武裝看守。沒有通訊設備,沒有宿舍,完全的野外囚禁。而且外人的船隻不能靠近,靠近就會被警告,不聽警告就直接開槍。」
「上了島的人,基本就是終生流放。」
眼鏡急忙問:「就有沒有人出來過?」
郭大海看著他,搖了搖頭:「從來沒有。」
劉天深吸一了口氣:「真的沒有任何辦法見到張建國?」
郭大海沉默了很長時間,然後說道:「也不是完全沒有。」
「什麼辦法?」劉天急問道。
郭大海看著劉天,沉聲道:「想要見到島上的人,外人有且只有一個方法。自己獲刑,被官方發配登島。」
劉天沉默了,郭大海的話他聽懂了,想見到張建國,只有自己也觸犯緬國的法律,才能進入那座孤島黑獄。
「犯什麼樣的罪,才會發配過去?」阿龍問道。
郭大海看著阿龍:「外地人,只要你的案子和罪名夠重,或者得罪當地的權貴,這裡的法官就會直接判你終身流放,一般都會送到那座孤島黑獄。」
「不過這個方法我勸你們想都不要想,那座島,從沒見過活人從那裡回來。」
郭大海坐回藤椅,朝劉天幾人擺了擺手:「你們回去吧,聽我一句勸,趕緊回國,別在這裡找死。」
劉天深深看了郭大海一眼,然後轉身離開。阿龍、眼鏡、老周跟在他身後,一起出了茶館。
四個人走在老彬馬那鎮區的街上。
眼鏡在劉天身後問:「天哥,咱們怎麼辦?」
劉天沒說話。
老周在旁邊拉了眼鏡一把:「別問了,回去再說。」
四個人回到小旅館,上樓,進了房間。
進房間後,幾人都沒人再說話,都等著劉天的主意。
天漸漸黑了,幾人也沒吃飯,都有些沮喪。眼鏡和老周躺在床上,逐漸睡去。
劉天坐在床邊,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著。
阿龍沒睡,他在床上翻了個身,看著劉天坐在窗邊的背影:「少抽點。」
劉天沒回頭,又抽了一口。
阿龍從床上坐起來,走到窗邊,看了一眼窗外:「天無絕人之路!」
劉天把手裡的菸頭摁在窗台上,站起來,看著阿龍:「我決定了。」
「決定啥?」阿龍問。
劉天沉聲道:「我想辦法進那座島。」
阿龍愣了一下:「你瘋了?」
劉天轉身看著他:「張建國在那座島上,我不進去,我們就找不到他。找不到他,就扳不倒姜家。」
「你這是自存死路,郭大海說了,那座黑獄沒人能出來。」阿龍急了。
劉天笑了一下:「你剛還說過,天無絕人之路!出來的時候,我媽和我說過,要堅持自己的本心,不管這條路多難,都要為自己和父親找回公道。」
「以前在雲城創立天道幫的時候,我只是想如果混起來了,就帶著兄弟們去報仇。」
「可後來被警察帶走詢問的時候,我才醒悟,混黑道不長遠,即便能報了仇,也會連累天道幫的兄弟們。」
「姜家父子不是普通人,他們和政界以及商界都有很深的關係,殺了他,社會影響會很大。」
「我們到時候都逃不了,何況我媽剛從苦難中走過來,我不想再讓她因為我再受牽連。」
阿龍聽到劉天的話,沉默了幾秒:「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「不行,這次不能再連累你了。」劉天搖了搖頭。
阿龍的臉色變了:「你什麼意思?覺得我拖累你?」
劉天搖了搖頭:「你跟我從臨江逃出來,一路到這,已經做的夠多了。別忘了,你還有妹妹,這次和臨江不一樣,那座島進去了真的可能出不來。」
「別和我扯這些,咱們是生死兄弟。」阿龍的語氣很堅決。
劉天看著他,沒說話。
這時,眼鏡和老周也醒了。
兩人躺在床上,其實早就醒了,只是沒出聲。聽到劉天說要自己入島,兩人都坐了起來。
「默哥,我也跟你去。」眼鏡說。
劉天轉頭看著他:「你不能去!」
眼鏡從床上下來,走到劉天面前:「我這條命,是從臨江監獄撿回來的,要不是你把我帶出來,我早就被那些重刑犯弄死在那了。」
「現在,我不能看著你一個人去冒險。」
老周也走了過來,看著劉天點了點頭:「眼鏡說的對,我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。」
「那座島……」劉天還想說什麼。
老周打斷了他:「我們知道那座島很危險,但我們是兄弟,這輩子能遇到你們,值了。」
劉天看著三人,房間裡安靜了下來。
四個人四目相對,誰都不肯退讓。
過了會兒,劉天忽然笑了,他搖了搖頭,聲音有些沙啞:「你們這些傢伙,何必呢。」
阿龍正色道:「從臨江開始,我們和你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。」
眼鏡和老周也都點了點頭。
劉天看著三人,沒有再勸,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生死兄弟,不過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