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猛奔出門外,對袁紹道:
「主公,吾族叔訪友去了,並未在家。」
袁紹面色不變,說道:
「既然韓老將軍不在,那我們改日再來吧。
趙雲的事情…只能另想其他辦法了。」
「主公,先不忙走。
族叔雖然不在,可吾族弟韓儼回來了。
族弟深得族叔真傳,武藝不在族叔之下。
主公若能請得他出山相助,也可生擒趙雲!」
「韓儼?」
這名字讓袁紹覺得陌生,據他上一世了解,漢末三國好像沒有名叫韓儼的猛將。
可韓猛是一流水準,他的眼力沒有問題。
他既然說韓儼不輸韓瓊,想必此人當真有過人之處。
這韓儼,難道是上一世遺漏的猛將?
韓猛點頭應道:
「對,韓儼。
乃吾族叔之子。
他說請主公進去喝一杯茶。」
既然是韓瓊的兒子,原身應該聽說過才是。
袁紹仔細回憶,還真找到了有關於韓儼的記憶。
數年之前,韓瓊曾說兒子韓儼武藝大成,向袁紹推薦韓儼。
前任袁紹的性格,是典型的外寬內忌,虛懷假納。
表面上禮賢下士,見了韓儼一面,給了他一個屯長的職位,實際上根本沒把韓儼放在眼裡。
沒給韓儼任何任務,也沒再召見他。
只當是韓瓊給自己介紹了個關係戶,就像郭圖給自己介紹關係戶郭嘉一樣。
前任對待韓儼的態度,也跟當初對郭嘉一樣。
沒過幾日,韓儼就請辭離去。
對於一個無關緊要之人,袁紹不甚在意,走就走了。
他麾下屯長眾多,哪有功夫搭理一個關係戶?
袁紹回憶著過往,如果韓儼當真是絕世猛將,那自己可虧大了。
前任真行啊,什麼頂級謀臣,絕世猛將,全都往外推。
按他那般行事,能成就大業就怪了。
袁紹仔細回憶僅存的記憶,琢磨對待韓儼的態度。
看韓儼這種得不到重視就走的態度,應該是有傲氣在身。
而且年輕氣盛,是一個熱血青年。
要想折服這樣的人,千萬不能擺出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。
應該給足對方尊重,最好是以兄弟之誼待之。
要是能讓對方產生些許愧疚之意,那就更妙了。
想到此處,袁紹心中已有計較。
他對韓猛問道:
「子烈,韓儼表字是什麼?」
「回主公,韓儼表字行之。
韓行之,乃吾族弟。」
「好,我們進去吧。」
袁紹帶著諸將踏入院中,抬眼望去,果然看到了一個身穿紅色勁裝的青年。
在韓猛出門的時候,韓儼已經將衣服穿上了。
赤著上身面對袁紹,確實有違禮數。
這韓儼生得蜂腰猿背,面容清秀英俊,卻又帶著一股猛將的威武桀驁之氣。
與袁紹記憶之中的形象沒什麼差別。
只看相貌,袁紹便知韓儼並非凡俗之輩。
前任能放跑韓儼,眼力實在太差了。
袁紹看韓儼的時候,韓儼也見到了袁紹。
韓儼在袁紹麾下當過屯長,最起碼的禮節還是要有。
他對袁紹一拱手,客氣道:
「韓儼見過袁公。」
「行之!」
在與韓儼對視的一剎那,袁紹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。
他上前一把握住了韓儼的手,對韓儼道:
「多年不見,行之可想煞吾了!
今日終於見到行之了!」
感覺自己的手掌被袁紹握住,又見袁紹對自己如此熱情,韓儼頓時有些發懵。
這袁紹怎麼回事?
自己跟他很熟嗎?
看袁紹這模樣,就好像自己是他的好兄弟一樣。
韓儼實在忍不住了,不留痕跡地抽出手,對袁紹道:
「袁公…我們很熟嗎?」
「當然!
幾年前咱們在鄴城見過,行之都忘了嗎?
那時候行之還是一個青澀少年,如今已經長成威武青年了!
當年見到行之,我就與行之一見如故,覺得行之與我有緣!」
袁紹態度熱情,此番話說得沒什麼大問題。
可韓儼總覺得不對勁。
如果袁紹當真看好自己,當年想什麼了?
他不好意思反駁袁紹,只是對袁紹道:
「袁公,且入座吧。
您遠道而來,家裡沒什麼可招待的。
只煮了幾壺茶,袁公切莫嫌棄。」
「喝茶好啊,我正好口渴了。
至於行之府中沒有東西可招待,我們有啊!」
眼見袁紹跟族弟韓儼熱情攀談,韓猛眼睛都瞪圓了。
這還是自己四世三公、有貴族風範的主公嗎?
主公對待韓瓊老將軍尚且矜持倨傲,為何對韓儼如此態度?
韓猛百思不得其解,突然想起主公已經變了。
主公能主動登門拜訪自己,還能與自己和麴仁一起,啃那半隻烤羊,一同喝濁酒。
這在過去的時候,是難以想像的事情。
主公真的變了,自從官渡戰敗、嘔血臥床、到身體痊癒之後,就像換了個人一樣。
或許是經歷重大失敗,經歷生死之後,人的性格也會大變吧。
與之前相比,韓猛還是喜歡現在的主公。
更有親和力,更有人情味,也更加讓將士們歸心。
「子烈,別愣著了!
快把我給行之準備的禮品拿進來!」
「伯雄,你帶人多買些酒肉回來!
今天我要跟行之不醉不歸!」
袁紹招呼著諸將,韓儼看袁紹這狀態,哪是來拜訪自己?
分明是回家了啊!
自己手足無措,好像是客人,袁紹倒像是主人一般,還要買酒肉招待自己…
這究竟是什麼情況?
等韓猛派人把袁紹準備的厚禮抬進院中時,韓儼就更加震驚了。
袁紹送了滿滿一箱金銀財帛,外加美酒百壇。
這等厚禮,即便當年父親為袁紹立下大功的時候,韓儼都沒見過。
韓猛也感慨主公當真隨機應變。
這些寶物都是主公為族叔韓瓊準備的,現在倒說是給韓儼準備的禮品了。
「袁公,您送這麼多寶物給我,究竟有何事?
無功不受祿,這等厚禮,韓儼不敢接受。
還請袁公帶回去吧。」
「我袁紹送出去的禮品,豈有拿回去的道理?」
袁紹再次握住韓儼的手掌,對韓儼道:
「行之,你在我心中,就如我的手足兄弟一樣。
當年你辭別我離開河北,我心裡就一直惦記。
這些年…你還過得好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