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譚當即對袁紹拜道:
「兒謹遵父命,絕不會讓父親失望!
五官中郎將無事可做,兒就多來府中探望父親,以盡孝道!」
「好了,去吧。」
袁紹一擺手,袁譚告退而去。
這幾個兒子,自己完全不搭理也不好,麾下文武都看著呢。
能否妥善處理子嗣問題,也是臣子們評判主公是否為明主的重要標準。
袁紹現在也不圖別的,只要他們能安分點就行。
至於以後能不能用到他們,那就看形勢了。
連麾下文武的忠誠度,袁紹都能保證,不可能治不了三個逆子。
袁譚出門的時候,袁熙見他臉色不錯,便問道:
「顯思,父親跟你說了什麼?
當何以應對?」
袁譚當即將臉一板,對袁熙道:
「顯奕,應當叫兄長。
規矩都忘了嗎?
父親交託給我的,都是大事,豈能輕易告訴你?」
袁譚說罷,昂首離開了大將軍府。
袁熙看著袁譚離去的背影,表情患得患失。
袁尚臉色則陰晴不定,這個袁譚,究竟得到了父親什麼許諾?
「二公子,輪到你了。」
聽到郭圖的聲音,袁熙才回過神來,忐忑地走入府中。
「兒袁熙,拜見父親。」
「是顯奕啊,坐吧。」
袁紹對袁熙倒是和善,輕聲道:
「兄弟幾人之中,最讓為父省心的就是你了。
你來尋為父何事啊?」
「孩兒思念父親,特來拜見。
還有…」
與袁譚和袁尚相比,袁熙的性格更加懦弱一些。
可能是他不如兄長和三弟受寵,長期憋屈產生的自卑心理。
但這次袁熙念著甄家之事,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對袁紹道:
「父親,兒想問一問您。
您是否納了甄宓?
外面的人都在傳,說您納了甄宓,還給她寫了一首《洛神賦》。」
袁紹平靜地點頭道:
「確有此事。」
「父親,您為何要這麼做?」
得到了袁紹肯定的回答,袁熙臉色漲紅,對袁紹問道:
「母親曾有意將甄宓許給我,父親豈能…」
袁熙話還未說完,袁紹便將他的話打斷,說道:
「母親?
哪個是你母親?」
「是…」
袁紹這樣一問,袁熙頓時啞口無言,答不上來了。
劉氏並非袁熙生母,只是他的嫡母。
現在劉氏早就被袁紹給休了,嫡母的身份也不算數了。
如果硬要算的話,甄宓才是袁熙的嫡母。
袁紹又道:
「劉氏生性酷妒,她許諾你的時候,吾尚在病榻之上。
這等大事,劉氏能做主嗎?
我當時毫不知情,只憑劉氏一面之詞,豈能作數?
我說過,你想娶妻,我自有安排。
可你對嫡母有非分之想,枉顧人倫,卻是不該。」
袁熙嚇得亡魂大冒,覬覦嫡母,枉顧人倫,這罪名太重了!
憑這一條,袁紹將他處死都不為過。
此刻袁熙徹底清醒過來了,甄宓哪還是他的良配,分明是他的劫難!
這事他藏都來不及,怎麼能跟父親提呢?
他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推啊!
袁熙腿一軟,跪伏在地,不住對袁紹叩首道:
「父親,兒知錯了!
兒不該聽信毒婦劉氏之言!
都怪那劉氏,是她離間咱們父子的關係!」
「父親,以後我再也不敢了!」
袁熙是發自內心的怕了。
想想也是,如果不是劉氏提起,袁熙根本不會有娶甄宓的心思。
以他的性格,多半是袁紹給他安排什麼婚事,他就從了。
想明白之後,袁熙發現劉氏除了提到這個事情以外,並無半分實際行動。
一個被廢掉的嫡母一時之言,又豈能作數?
現在想要保住性命,不讓父親重罰自己,必須得擺正自己的位置。
以後見到甄宓,必須得按嫡母之禮相待,不可逾越半分。
袁紹輕撫袁熙頭頂,嘆息道:
「顯奕,在你們兄弟幾個之中,就屬你最明事理。
為父最看好的就是你。
你可莫要如顯思、顯甫他們那般,給我惹出事端。」
「甄家的事情到此為止,我也不罰你了。
從今以後,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這些事情。
否則,吾當重罰。」
聽聞袁紹放過自己,袁熙大喜,對袁紹叩首道:
「父親教誨,孩兒謹記!」
「起來吧。」
袁紹將袁熙扶起,說道:
「平日多讀些書,為父才好將重任交託給你。」
袁熙感覺體內熱血上涌,身體甚至有些發顫。
這麼多年,這還是父親第一次說要交託重任給自己!
即便當年封自己當幽州刺史的時候,父親也沒這麼說啊!
難道…
袁熙心頭火熱,應該是父親看到袁譚和袁尚不靠譜,又念起自己的好了。
終於…自己也算等到了父親回心轉意的時候!
「孩兒一定聽父親的,多讀書!」
「嗯…
顯奕,其實你娶妻的事情,為父一直在想著。
我現在有個好的人選,想跟你商議一下。」
袁熙忙問道:
「不知父親中意哪家女子?
只要是父親選的,兒都喜歡!」
袁紹笑著說道:
「顯奕,你覺得曹孟德之女如何?」
「啊?
父親…曹孟德不是您的死敵嗎?」
「呵呵,曹阿瞞,自幼跟著為父混。
他算什麼死敵?
待吾修整一番,必定中原。
如果你不反對,我就向曹孟德提親了。」
「兒都聽父親的。」
「好,是我的好兒子。」
袁紹為袁熙求娶曹操之女,主要是想噁心一下曹操。
順便向天下諸侯證明,他袁紹並不畏懼曹操,還敢求娶曹操的女兒。
官渡之戰、倉亭之戰,並沒有打沒他的心氣。
天下諸侯盡可以跟袁紹聯合。
這種情況之下,曹操不論嫁不嫁女,後果都對其不利。
把女兒嫁給袁熙,在其他諸侯看來,既是曹操向袁紹屈服了。
打贏了仗,還向袁紹屈服,對麾下的文武和治下世家都不好交待。
不嫁女,那就是曹操贏了兩場仗後狂妄自大,不將袁氏放在眼中。
袁紹對其懷恨在心很合理。
將來有朝一日攻打曹操,曹賊又多了一條罪名。
這麼多彎彎繞,袁熙自然想不通。
他此刻還沉浸在喜悅之中,覺得父親要重用自己,還要給自己娶妻。
這嗣位…是不是距離自己不遠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