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熙出門,也是一臉喜意。
袁尚有些不解,怎麼袁譚和袁熙出來都很高興的樣子?
父親到底跟他們說什麼了?
手裡的實權沒了,只落得個中郎將的虛職,有這麼高興嗎?
只剩袁尚一人,也被郭圖引入府中。
面對袁紹,袁尚心中壓力很大。
他親眼見過父親從病入膏肓到康復,而母親劉氏又在同一天被廢。
袁尚原本都被審配、逢紀擁立為主公了,他等於是從巔峰直接跌落谷底。
「袁尚拜見父親。」
「顯甫啊,過來,坐到為父身邊來。」
袁尚從袁紹之言,在其身旁坐下。
袁紹對他道:
「劉家的事情,你都聽說了吧?
你今日過來,是為劉家人求情的?」
袁尚心裡清楚,劉家買兇行刺父親,這樣的罪名誰也護不住。
他連忙跪在地上,對袁紹道:
「劉家心懷歹意,被父親懲處乃是罪有應得!
兒又豈會向這些逆賊求情?
兒已經決定,與劉家徹底決裂!
父親勿相疑也。」
「很好。
顯甫,你果然想通了。
之前你為劉氏求情,我將你禁足。
就是要讓你想清楚,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。」
袁紹輕撫袁尚肩膀,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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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兒應該知道,為父一直對你寄予厚望。
顯思和顯奕...終究是差了些。」
袁尚聞言精神一振,心想父親這是跟自己挑明了啊。
只要自己不跟母親站在一起,不跟劉家站在一處,就依舊是他的好兒子!
將來繼承大將軍之位的人,大概率還是自己。
「兒袁尚,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!」
袁譚離去後,袁紹輕舒一口氣。
他們都以為自己有機會,也不會鬧出事端,這對袁紹已然足夠。
袁紹只是繼承了前身的記憶,他對袁譚、袁尚這幾個兒子,著實沒什麼父子之情。
繼承自己大業之人,不會是他們三個。
想到此處,袁紹轉過身,向甄宓的院落走去。
作為新婚郎君,袁紹最近這段時日與新婦如膠似漆。
袁紹的兒子們暫時穩定住了,就看天下諸侯如何行事了。
十餘日後,袁紹謀臣辛毗來到許都,為袁熙納彩。
曹操在府中召見辛毗,得知其來意後,曹操的眼睛都瞪圓了。
「佐治先生的意思是,本初次子袁熙欲娶吾女曹婉?
佐治先生,你沒說錯吧?」
辛毗對曹操躬身行禮,恭敬道:
「吾主與曹公聯姻乃是大事,臣豈敢戲言?
主公聽聞曹婉女郎溫婉賢淑,實乃二公子之良配。
吾主與曹公聯姻,乃是秦晉之好。
不知曹公是否答應?」
曹操想了想,說道:
「佐治先生,嫁女之事非是小事。
先生且到驛館休息,容某考慮一番。」
「理當如此,且容曹公思量。」
辛毗告辭離去,曹操對身邊眾文武們說道:
「袁紹娶了甄宓還不夠,還想娶吾女為其兒婦。
他就不怕我藉此事吞了他河北?
難道袁本初的病真的好了?
諸位且說說,我該應下嗎?」
「主公,萬不可答應袁紹聯姻!」
大將夏侯惇第一個開口道:
「官渡一戰,我們殺得袁紹損兵折將,河北人才凋零殆盡。
倉亭之戰,更是殺得袁紹臥床嘔血。
袁紹根本就不是我軍的對手,敗亡在即。
他的兒子,有何資格娶主公之女?
聯姻純屬無稽之談,主公給我十萬大軍,我就可以為主公踏平河北!」
「十萬大軍?」
曹操搖搖頭,說道:
「十萬大軍出征,耗費錢糧巨億。
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,不可貿然出征。」
夏侯惇瞪著眼道:
「袁紹都無人可用了,還沒把握嗎?」
「元讓,不可小覷袁紹啊。
你們也都知曉,前些時日烏桓以五萬大軍入寇幽州,被袁紹殺得大敗。
這一戰,袁紹麾下竟然出現了白馬義從。
袁紹的手段,顯然比我們想像之中更多。」
謀臣程昱對曹操道:
「主公,袁紹不論是力挫烏桓,還是求娶主公之女,都是想挽回士氣。
他是在做給治下世家、先天諸侯看。
讓天下知曉,袁氏還沒有倒。
還能以強硬的態度對待主公,甚至是威逼主公。
一旦主公同意嫁女,袁紹穩定人心的目的就達成了。」
夏侯惇高聲附和道:
「主公,仲德先生所言極是!
您萬不可嫁女給袁氏啊!」
郭嘉表情慵懶,輕聲開口道:
「如果不嫁,諸侯就會覺得主公囂張,不將袁氏放在眼中,更不念舊情。
將來袁紹若是南下討伐主公,也會加上這條理由。
袁氏以禮來求主公之女,主公卻拒絕。
諸侯怕是會覺得主公氣量狹窄。」
曹操聞言冷笑道:
「如此說來,不管吾嫁不嫁女,都處在被動的位置了?
沒想到田豐、沮授都死了,還有人給袁紹出這等噁心人的計謀。」
荀彧也開口道:
「明公,袁紹最近所為非同尋常。
且不說他在幽州擊潰烏桓,就連河北臣子的忠誠度,似乎也有所提升。
吾兄友若在袁紹麾下,一向以明哲保身為主,從未調用過潁川荀氏的資源。
可最近這兩月,也不知是何原因,吾兄調用了潁川荀氏大量的人力和財力幫助袁紹。
甚至動用人脈,引得不少潁川人才入河北。
若不是我截停此事,荀家的資源會損失更多。
即便如此,吾兄也把能搬走的錢糧全運走了。」
曹操聽了荀彧之言,竟不怒反笑。
「荀友若...
好啊!
好一個荀諶!
看來他是鐵了心跟著袁紹了!
這群河北文武,還沒被吾打痛嗎?」
「有顏良、文丑,田豐、沮授的例子在前,他們還敢如此?」
曹操雖然在笑,可看他的狀態已然是發怒了。
張郃與高覽二將眼觀鼻、鼻觀心,一言不發,反而往後退了退。
他們二人當初投曹,也是迫不得已。
如果退回去,必然會被主公斬首示眾。
可若非主公將他們逼迫到了絕境,他們二人也會隨主公死戰到底。
文臣隊列中的許攸則怡然自得,他跟曹操可是老交情了,旁人根本比不了。
張郃、高覽是歸降,他則是投靠自己的舊友。
想當年在洛陽,曹阿瞞到酒肆飲酒沒錢付,還是自己給他出的錢。
在官渡之戰中,自己又獻奇策大破袁紹,可謂是第一功臣。
所有文武都稱曹操為主公,唯有自己叫他阿瞞。
自己什麼地位不用多說了吧?
謀臣荀攸對曹操問道:
「那主公的選擇是什麼?
是與袁氏聯姻,還是回絕袁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