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韓猛、麴仁二將收繳了世家財產,向袁紹稟報。
袁紹對二將問道:
「汝等收上來多少錢財?」
「啟稟主公,按規矩上交田產的世家,一共有二十餘個。
共收攏良田九萬畝,錢財五萬餘金。
他們這些世家隱匿的百姓,有三萬餘人。
如今也都登記在冊,重新將他們登入戶籍了。」
「好,真是出乎了我的預料。」
袁紹感慨道:
「區區二十餘個不入流的世家,就能藏三萬人。
平均每家有上千名隱匿的百姓。
若是世家聯合起來作亂,當真要顛覆河北啊!」
郭圖弓著身子,在旁對袁紹道:
「主公,臣覺得他們不敢那樣做。
世家還是以明哲保身為主。」
袁紹對郭圖一笑,說道:
「公則也是世家,最有發言權。」
郭圖心道我跟您比起來,我算什麼世家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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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那袁氏四世三公,才是天下最大的世家!
只不過您走上了爭霸之路,開始站在君主的位置想問題,在視角上將自己剝離出世家之列了。
要不然論起隱匿人口、私藏財富、兼併田產…
誰能比得上袁家啊!
當然了,這種話郭圖也不敢說。
他只是陪著笑臉對袁紹道:
「主公,臣對您忠心耿耿,日月可鑑!
我郭家的財產,那不都是給主公您準備的嗎?
主公想用,隨時可以調用。」
袁紹一擺手,說道:
「好了,我還不至於虧待麾下之臣。
你們跟隨我袁紹,我該用你們提供幫助的時候,自然會用。
該給你們賞賜的時候,我也會給賞賜。」
「除了這二十餘家之外,可有世家不從?」
麴仁答道:
「還有以龐家、王家為首的十餘家勢力。
他們跟斥丘劉家走得很近,實力也不弱。
其他世家都交了錢財和田產,他們卻沒有任何交田的意思。
只是說再等等,讓我們寬限一些時日。
吾等不敢擅自做主,還請主公定奪。」
「寬限時日?
不過是藉口罷了。」
袁紹冷聲笑道:
「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,拒不交田,就給我抄家!
膽敢反抗,就給我殺!
去做吧。」
「末將明白了。」
韓猛、麴仁領命而去。
他們走出大將軍府的時候,臉上多了幾分殺意。
郭喜也一直跟隨在袁紹身旁,待二人走後,郭喜開口道:
「主公,有一句話,臣不知當問不當問。」
袁紹看了郭喜一眼,說道:
「子悅這樣說,就是想問。
你是我的主簿,有什麼話不能說?
想問就問吧。」
郭喜道:
「臣覺得,主公這樣做,會使得世家人人自危。
他們會覺得跟主公合作不安全。
主公除掉這些不聽話的世家,固然是痛快了。
可河北的其他士族,怕是都要防備主公了。
將來主公若是與曹操開戰,他們或許會心向曹操。
這種情況,以主公您的智慧,肯定早就想到了。
主公既然知曉此事,為何不對他們從輕發落,收攬世家之心?」
袁紹對郭喜道:
「我不是不想收世家之心。
只是收攬世家之心太難了。
難度遠勝於收攬百姓和將士之心。」
「只要給百姓一口飯吃,讓他們能夠吃飽穿暖,安居樂業,就可收百姓之心。
給將士們應有的榮譽,應有的待遇,將士們就願意為我效死。
那我需要給世家豪門什麼東西,才能換來他們的忠誠呢?」
「我需要給他們權力,給他們財富,給他們名望。
還要讓他們有青史留名的機會。
即便如此做,也未必能換來世家之心。
就如我官渡戰敗之後,河北之地有多少世家豪門與曹操安通款曲?」
郭喜連忙道:
「主公,我郭氏從未如此。
不論到何時,我郭氏都誓死效忠主公!」
袁紹點頭說道:
「你們的忠誠,我自然知曉。
對汝父子,吾亦是厚待。
可河北也不乏冥頑不靈之輩。
寬待他們,對我有害無益。
還不如收拾了他們,收了他們的錢財,養百姓和將士們。」
「至於說有些宵小之輩想要勾結曹孟德,顛覆河北…
那就讓他們去吧!
吾袁紹不在乎!
河北不在乎!
河北的百姓和將士們,亦不在乎!
待他們與曹操聯合之時,就會知曉…
河北是何等固若金湯,並非幾個世家抱團,聯合外敵就能撼動。」
袁紹這番言論,讓郭喜心神震動。
不僅是郭喜,一旁的審配、郭圖、逢紀等謀臣也震驚不已。
主公有這等氣魄,真雄主也!
如果官渡之戰的時候,主公擁有這般力排眾議的氣魄,未必會輸給曹操。
那些世家膽敢忤逆主公,實在太愚蠢了。
他們根本不知,主公已經不是那個優柔寡斷,事實都跟世家豪族妥協的袁紹了。
治下世家膽敢不聽號令,主公的劍就會落到他們頭上。
繁陽城外,王家塢堡。
自從決定跟龐家等世家聯合,一同抵抗袁紹,王家族長王讀就帶著家眷躲進了塢堡之中。
王讀本來以為自己拒絕了袁紹,袁紹麾下的將軍們就會經常帶甲士來找麻煩。
可實際上只有麴仁來了一次,王讀只是用『寬限幾日』為藉口搪塞麴仁,就把麴仁送走了。
接連幾日,都無人找上門,王讀覺得自己徹底安全了。
想想也是,袁紹的一舉一動,河北世家都看在眼中。
他總不能把世家之人當真逼上絕路。
索要半數家產和全部奴僕,那不是開玩笑嗎?
誰把家產和奴僕交出去,那才是傻子。
袁紹如此行事,也只能嚇唬嚇唬那些膽小之人。
真遇到自己這種敢跟袁紹硬剛的家主,袁紹也沒辦法。
王讀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做法明智。
他坐在華麗的廳堂之中,美滋滋地喝著美酒。
堂中有十餘名年輕貌美的女子,穿著薄紗載歌載舞。
王讀抿了一口酒,眯著眼看著這些美女,眼中滿是貪婪之色。
這些美女,都是他隱匿下來的家奴們,生下的女兒。
如果不隱匿人口,這些美人們豈能成為他王讀的私產,任他予取予求?
王讀的眼神最終落在最中間的女子身上,對她道:
「先別舞了。
你過來。」